16,被辜负的女人(2 / 2)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
何晓霞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不……我走了。”
何晓霞算了一下时间,再过一会儿姆妈就要下班回家了,绝对不能让她发现自己的不妥。
“何晓霞!”
宁飞气结,心想如果是嘉应子被人欺负了,哪怕把对方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会自己讨还公道,而不是息事宁人,得过且过。
“宁飞哥哥,算我求求你。”
何晓霞苦苦哀求道,“今天的事情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妈妈,也包括我姆妈。好不好?”
看着少女惊魂未定的表情和渴求的眼神,饶是再怒其不争,宁飞的态度不得不软了下来。
她不是嘉应子,自己不能要求每个女孩儿都勇敢又坚定。
宁飞无奈放弃。
“那你……”
宁飞正想在嘱咐两句,一声尖叫从身后响起,又尖又细的声音仿佛指尖划过黑板,让人顿时汗毛倒竖。
宁飞回头,只见穿着睡袍的母亲披头散发地站在房门口,双手紧紧握住拳头,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叫。
“奸夫!”
卓艳玲指了指宁飞。
“淫妇!”
纤细的指尖转向何晓霞,恨不得戳进她的脑门。
“姆妈,不是的,你认错人了。”
宁飞试图上前,被她用力推开。
“怎t么认错了?宁红兵,你好哇,你竟然把狐貍精带到家里来了?你当我是什么?死人吗?”
宁红兵是谁?
何晓霞茫然。
下一刻,卓艳玲挥舞着双手扑到何晓霞身上,开始用力撕扯她身上的布裙。
“狐貍精!不要脸的狐貍精!你居然穿我的衣服,谁让你穿我的衣服的!”
“不是的,不是的,宁飞妈妈你误会了!”
何晓霞不住挣扎,然而瘦弱的卓艳玲却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用力地撕扯着衣服的领口,露出少女胸口大片白色的肌肤。
“姆妈,不要闹了。她不是‘那个女人’,她是何晓霞,住在三楼的何叔叔的女儿何晓霞啊。”
宁飞从后面抱住卓艳玲。
“什么何晓霞何晚霞,宁红兵,你没有良心!你到底有几个女人!”
卓艳玲凄声惨叫,“我和你那么多年的夫妻,为你生了个儿子。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骗我你要去香港,说是要继承你爸爸的财产。结果呢!你不止继承了他的钞票,你还继承了他的小老婆!你是人吗?你是人渣,人渣!”
“你为了这个小老婆你抛弃我们母子。我要去告你,我要去找人民政府告你,你这个资本家的孽种,黑五类中的黑五类!”
“你以为你每个月寄点臭钱回来就可以弥补我们了吗?不!我不稀罕!我要你死,我要你和那个小妖精一起死!”
卓艳玲疯狂地喊叫着,她的身体里似乎有无穷的精力,无数的怨念需要释放。她挥舞着双手,用力地跺脚,试图挣脱来自后方的桎梏。一米八大个的宁飞对她毫无办法,几次想要捂住她的嘴都被她躲了过去。
何晓霞惊恐不已,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不知所措地扶着墙壁。
虽然住在宁家楼上,不过咫尺之遥,何晓霞却没有怎么见过宁飞的母亲。
印象里她是一个很安静的人。长发披肩,白白净净,虽然年逾四旬然而身材长相都宛如少女,和弄堂里那些叽叽喳喳的阿姨妈妈们截然不同,简直像是电影明星。天气好的时候,楼下会传来悦耳的钢琴声,每到这个时候父亲就会微微发愣,姆妈在旁边揶揄地讲:好咧,不要再听咧,再听下去,魂灵头都要被吸走了。
然而那么一个仙女似得人物,却有一副暴脾气。
拾光里五号的人都晓得,宁飞妈妈午睡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扰她,不然就要扔东西。何晓霞有一回亲眼看到一把小提琴从宁家的窗口飞出来,落在楼下小扬州美发店的门口,摔得粉身碎骨。恰好一个音乐老师剃完头走出店门,低头看了眼小提琴的“残骸”,伸出两只手,巍巍颤颤地说了一句“两千块”。
而拾光里的大人们在聊天时提到宁家,总是一脸暧昧。先是赞叹一下宁飞多出色,宁家多阔气,最后总归长叹一声,说一句“可惜了”。小孩子不懂事,问为什么可惜,大人通常回答“他妈妈有病”。要是还不死心,追问到底得了什么病,大人们就直接转移话题了。
所以,宁飞的妈妈……得的是精神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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