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美丽的西双版纳(2 / 2)
就这样,无数知青的子女被贴上了“孽债”的标贴,好像他们真的是什么讨债鬼。
荣佳音也是其中之一。
夏天的夜晚,上海人不喜欢呆在潮湿闷热的屋子里,男女老少吃了晚饭冲完凉后,携家带口带着躺椅和席子来到马路边、弄堂口纳凉。水泥牌楼下穿堂风呼噜噜地吹,比家里有气无力的电扇要爽快的多,因此纳凉在这里又被称为“乘风凉”。
乘风凉最要紧的娱乐项目便是看电视。
有好事者把电视机搬到门口,为了放大画面,还特意在屏幕面前竖了一块号称可以增强画质的玻璃片。
“嘉应子,你看你看,电视里这个叫做‘美霞’的小姑娘,长得跟你像得来。我记得当初你刚来上海的时候也穿着他们傣族的筒裙。”
和何家同住三楼的宁波阿娘一边摇着蒲扇,一边指着电视屏幕说道。
“阿娘侬不要瞎讲,阿拉嘉应子的妈妈可没有不要她。她可算不上是‘孽债’。”
周大发的姆妈扬起脖子大声喊道,弄堂口顿时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这个时候荣佳音只好低头不响。
插队多年,眼看返城无望,何卫红接受了傣族男青年荣贵的求爱,决定扎根农村,成为了村里卫生所的医护人员。何卫红本以为会爱人孩子一起共度一生,和然而命运却在三年后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知识青年被允许返回原籍,前提条件是未曾在插队期间结婚。
那一年荣佳音三岁,还是个吃奶的娃娃,被母亲用带子绑在背后穿梭在各个乡镇公所之间宣传卫生知识。她太小,所以看不懂那些激动的人群为什么要抢夺公章,为什么他们会抱着人事档案抱头痛哭。自然也读不懂母亲不住流淌的泪水和掺杂着羡慕的绝望眼神意味着什么。
不久之后,原本热热闹闹的寨子渐渐安静了下来,先是来卫生所求医问药的知青渐渐地少了。晒谷场上,原本放电影的时候满满当当坐满了人,到后来几乎门口罗雀。
荣佳音问姆妈叔叔阿姨哪里去了,姆妈亲亲她的额头,说他们回家去了。
寨子不是他们的家吗?
不是,他们的家在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北京、上海、西安、哈尔滨……天南地北都有,但是都很远很远。
我知道上海,姆妈的姆妈会从上海寄好吃的点心过来。姆妈,你不回家吗?
姆妈……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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