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虚构地牢（1 / 2）

第一百一十九章·虚构地牢

巳时，囍阁中的日头升至了半空。

小霜放下手中的茶杯，仍旧如千年前服侍九霄龙君那般，缓步行至乌祝灵跟前，躬身擡臂，示意对方搭着自己的胳膊从主位上起身。

乌祝灵这回倒是没端着架子，轻轻巧巧站起身来，温声道：“因果了却，恩情已报，你我不再是主仆，不必服侍我。”

小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牵着他一同走下主位的楚爻衍，默默地缩回了胳膊。

“您与祂确是不同，随我至地牢罢。”

“走走走，”段浪激动道，“势必逮住无名，将其押送回总局受罚。”

迟照霜弱弱道：“无名看起来能够自由出入里相风旋，我若是它，傀儡落败后肯定考虑逃跑，毕竟修为所剩无几了。”

卜濯尘站起身来，他的外伤早已彻底愈合，只是失血短时间内难以缓解，声线中还能听出些许虚弱：“所以你不是变态，真正的变态越被逼到绝境反而会越兴奋，何况来捉拿他的人里，有它觊觎了千年而不得的龙君转世。”

“卜师兄似乎很了解变态。”迟照霜嘀咕。

段浪耸了耸肩：“等你再长大一点，离开十三爷自立门户，就会发现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的群体中，令人匪夷所思的变态事情层出不穷，看得多了也就了解和习惯了。”

迟照霜有些不服气：“这种事情才不要习惯。”

“的确，私以为有些事情，即便常见也不该变得合理，”小霜赞同地笑了笑，又略显歉意道，“不过小兔子可能不太容易自立门户，为了保护里相，我将全数的攻击天赋留在了此处，他注定无法学习攻击类术法，只能施展治疗术。”

“哦——”楚奇玉恍然大悟，“你原本同陛下一样，既可以攻击又可以治疗，只是在将魂魄一分为二时，顺手将天赋也分成两半了。”

小霜回忆说：“在九霄神殿中时，陛下日理万机，没空教授我术法。但来到人间后，陛下终于得空，我却已过了龙族修习术法最好的年纪。好在陛下不曾嫌弃我愚钝，为了教会我，苦想出了极为简洁易懂的心诀，又害怕我记不住，以剑气将心诀刻于崖壁上，那便是我的术法启蒙。”

“那套日月心诀？”段浪听乐了，“原来九霄派奉为圣典的心诀，其实是启蒙教育。”

“挺好的，”乌祝灵说，“也顺便启蒙了千年之后的我，或许这也是因果轮回的一环吧。”

小霜不曾经历龙君殉道之后的事情，不知九霄派为何物，却也不是吵闹的性子，没有打断众人的交谈，只是引着乌祝灵向大堂后方走去。

这条路乌祝灵昨夜去往木楼时，曾远远瞥见过，彼时张灯结彩花香扑面，满目皆是繁华之景，如同仙境一般。

然而随着太阳的升起，囍阁中处处展露出衰败之感，园中枝叶折断，清渠断流，鲤池内的死水污浊不堪，染疾的残莲半浮于水面，像是一颗颗半腐的人头。

就如小霜的讲述中，九霄龙族也是从这一日太阳升起时，彻底走向了灭亡。

“诸位应该清楚，里相场景与剧情经过，皆是由内心至深处的执念形成，”小霜说，“即便是我，也难以控制空间内的结构。故而诸位之后所见，会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段浪好奇：“比如呢？”

小霜回答说：“比如龙族地牢事实上在玄、赤二族的交汇处，由赤龙族看守。但里相中却出现在了囍阁附近，这条路走到头，就能见到我记忆中地牢的入口。”

“就像是做梦一样？会从一个场景直接转到另一个场景中？为了将其连贯起来，大脑自己补充出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路线？”乌祝灵问。

“差不多吧，”小霜点头，“说来惭愧，我有些不识路，时常迷失在九霄神殿错综复杂的回廊中。”

卜濯尘说：“这点倒是与迟师弟一模一样，在师尊家院子里都能走丢。”

段浪望着路尽头隐约可见的幽暗建筑，吐槽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与陛下两个路痴是如何在九霄神殿中生活的。”

“陛下身旁又不只有我一个侍童，”小霜嘀咕道，“每每出行，还有亲卫与婢女若干，他们识路就够了。”

乌祝灵听罢，轻声问道：“那他们呢？龙族覆灭后，他们去了哪里？”

小霜愣了一下：“都死了，有些死在与迦楼罗后裔的战斗中，有些死在内乱里，基本都是白龙族安插在陛下身旁的眼线，背后没少诋毁陛下与衍将军，您不必为他们难过。”

乌祝灵了然。

段浪忍不住八卦道：“怎么诋毁的？陛下和衍将军不是只有一面之缘吗？”

“胡编什么的都有，”小霜不满道，“有说陛下与将军早就私通过，否则怎会宴会一见，便双双挪不开视线。也有说亲眼见到将军深夜翻入陛下寝宫，或者陛下某次声称迷路实则是去幽会，甚至还有说赤龙水性极佳，将军时常潜伏在浴宫池底等待陛下。总之通通都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证据。”

他说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乌祝灵，以为对方会生气，不料龙君大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听起来很有趣，可惜祝灵龙君大抵比我木讷许多，记忆里从未有过这般景象，大概率是野史。”

楚奇玉暗搓搓地探头：“师尊，我可以把野史写成本子，匿名发布到妖怪论坛上吗？”

楚爻衍瞥了她一眼，楚奇玉又默默缩了回去。

只留下满脸震惊的小霜，听不懂“本子”和“论坛”，只得感慨千年后的现世实在是过分的开放了。

***

地牢的大门与鬼门略有相似，坚硬而厚实的玄铁屹立着，四周并无看守，沉重的门锁被搁置在了一旁。

小霜上前，轻而易举地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阴森的祟气自门内扑面而来，如冥府幽魂般迅速笼罩于众人身旁。

“踏过这道门，诸位便将进入另一个‘时间点’，无法再重返囍阁之中，可否还有没来得及做或是留恋的事物？”

“没来得及吃早饭算吗？”乌祝灵的肚子“咕”了一声。

小霜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我很抱歉。”

“逗你的，别那么沉重，”乌祝灵笑说，“关于龙君的过往，我的确有许多的遗憾，却并没有什么无法放下的，走吧，长达千年的恩怨也该了结了。”

楚爻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解开了玄剑上的封印。

器灵被迫沉睡了整整一夜，苏醒后尤为不满，当即挣脱束缚，飞到了乌祝灵的另一边。

意思似乎是，它决定一段时间内不理楚爻衍。

乌祝灵无奈，摸了摸剑柄，与楚爻衍十指相扣，一同踏入了地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