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长夜破晓（二）（1 / 2）

第一百一十四章·长夜破晓（二）

曦光划破长夜，如同乌祝灵那反复上演的噩梦一般，初阳自山谷间隙透了过来，不多时，便将木楼染成了金橘色。

乌祝灵透过书房的窗户向外远眺，初晨的风吹散了长夜的缱绻，泉上薄雾将阳光拨开一缕缕分明的轮廓，这片存在了千年的幻念，正在逐渐消散。

“这片区域最多还能再维持一个小时，”楚爻衍道，“我们最好是在这一个小时中离开，回到属于龙君侍童的区域内，与段浪他们会合。”

乌祝灵听罢起身：“现在就走吗？我随时都能动身。”

楚爻衍擡手，撤下了区域周围密集而坚固的十多个结界、禁制与法阵，又替乌祝灵拢了拢肩上的披风。

“实在没找到更多的衣物，你若介意被段浪调侃，就掩着点脖子和锁骨。”

乌祝灵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倒是并不太在意：“咱俩独处了一整夜，连衣服都玩丢了，段队长看不看到‘证据’都是要调侃的，随他去吧。”

“你倒是洒脱，”楚爻衍笑了起来，“我以为龙君大人会……”

他想说“我以为龙君大人会含蓄一些”，可话还没说完，便被木楼外的几声叩门给打断了。

“谁这么讨厌？”乌祝灵嘀咕，“在大喜过后的清早来敲门。”

“阵法一撤就敲门，恐怕是推动剧情的npc，”楚爻衍祭出珠串，又拿起了玄剑，“我下去看看，你跟我来或是等在此处都行。”

他边说，边记起昨夜顺手将玄剑的器灵给封印了，小龙崽这会儿被迫处于沉睡状态，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将封印解开。

大喜过后的情景，不是三百岁的未成年器灵应该看的。

乌祝灵跟在后面下了楼，两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拿，随身携带的辟邪铜铃昨夜忘记妥善安置，是睡着之后被楚爻衍御水捞回来的，由对方暂时保管。

木楼的大门打开，门外站着位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子，容貌很是陌生。

她的双手捧着一个巨大的托盘，盘中放有两个食盒，两身衣物，摆放得并不太平整，有些拥挤且凌乱。

楚爻衍挑了一下眉，单手搭着半开的木门，没有说话。

女子开口道：“奴家为陛下送来了早食与衣裳。”

楚爻衍打量着她道：“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女子垂着目光，神色怯懦：“主人吩咐奴家，务必交到陛下手中。”

楚爻衍哼笑了一声，信口胡诌道：“他下不来床，也不方便见人。”

被刚走到一楼转角处的乌祝灵听了个仔细，当即顿住步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女子的反应十分奇怪，依旧低着头，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敢……”

“我不敢什么？”楚爻衍摩挲着藏于袖中的珠串，“我不敢轻薄陛下？还是我不敢放弃至阳心法？”

女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狠戾。

然而尚未来得及出手，血蛟珠串便朝她缚了过来，不过转瞬，就死死缠住了双肩与双臂，固得她无法动弹。

“别激动，当心打翻了早食，弄脏了衣物，”楚爻衍饶有兴趣道，“第一次当侍女，难免不太熟练，对吧？无名。”

“女子”这才擡眸，精致的容貌因愤怒而扭曲，它的皮肤像是由陶土捏制而成，正一点点皲裂开来，露出下方的木质结构。

一具惟妙惟肖的傀儡身。

楚爻衍道：“你的真身进不来里相主人的地盘，捏了具傀儡混进来妄想骗过我？无名，你不会真以为自己的傀儡之法，修炼得炉火纯青吧？这具傀儡身，连你的三层修为都承载不了，被我缚住，已是弃子。”

傀儡仰脸，它的大半张脸皮已塌陷成碎渣，剩下一小半挂在脸上，支撑着一颗眼珠子，在破碎的眼眶里滴溜溜打转。

“我……要见……陛下，否则……”

楚爻衍好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我谈条件？”

“否则……你们休想……见到里相的……主人。”

傀儡断断续续将话说完后，仿佛被剪断了丝线一般，忽地整个瘫软下去，脑袋胳膊大腿散落了满地，仅剩的那颗眼珠子也滚落至一旁的草丛中，消失不见了。

楚爻衍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下落的托盘，嗤笑道：“条件还没谈完就散架了，这副模样，也不怕吓到陛下。”

乌祝灵虽然亲眼没见到，却在楼梯上听了全程，快步走下来问道：“无名的傀儡？”

“嗯，大抵是听说咱俩昨夜大喜，实在按捺不住，捏了只傀儡混进来，可惜手艺实在是差劲，”楚爻衍分析，“我猜它劫持了送吃食和衣服的npc，并打扮成了侍女模样，企图趁我们不备偷袭。我在附近找找，看看能否发现真正的侍女，你先把衣服换上，至于吃食，安全起见还是回段浪那边再吃吧。”

他说罢，将托盘中的两身衣服递给乌祝灵，吃食则放到了一旁。

一同递过来的，还有玄剑与辟邪铜铃。

“那邪魔不知道，器灵被它身上的秽气激得险些冲破封印，铜铃也在我怀中震个不停。”

“以它的变态偏执程度，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心，”乌祝灵思索道，“说不定还会再想出些偏门法子来，总之你小心些。”

“嗯，放心，我不走远。”楚爻衍应了一声，没再关上木楼大门，擡步向植被茂密处走去。

乌祝灵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中的衣服。

这个……要怎么穿？

***

楚爻衍并没有出去太久，回来的时候，乌祝灵正在和衣服“打架”。

大了两号的里衣被换了下来，常服的腰带与发带随手搭在了椅背上，他的手中抓着两根衣服上的带子，不知该往哪里系。

楚爻衍远远地看了一会儿，无奈道：“我帮你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