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山神之力（1 / 2）

第一百一十一章·山神之力

“感觉还好吗？”楚爻衍的声音近在咫尺，“我也是头一回尝试此术，是否会觉得不适应或不舒服？”

“感觉挺奇妙的，”乌祝灵如实回答，继而思考道，“我问你才对吧，龙气会不会使你不适？”

楚爻衍说：“虽然许多生灵都惧怕龙君的威压，但据本家长辈推测，我背负天谴与前世因果而生，魂魄的本相大抵仍旧是血蛟模样，蛟龙并非真的龙族，却也不受龙气所影响。在南市拍卖会场借取龙气时，我也不曾感到恐惧和压迫。”

乌祝灵好奇：“为什么说大抵是血蛟模样？无法确定吗？”

“之前与你说过，真正的天眼已失传，想要见到生灵魂魄的本相，只能通过里相界门，”楚爻衍耸了耸肩，“这东西极为罕见，来源至今不明，又只出现于里相之中。南市那扇界门存在得十分诡异，可惜整个鬼市都塌陷了，无从再查证。”

乌祝灵分析：“或许无名知道一二，鬼市毕竟由它和吴贞言形成。”

楚爻衍轻点了一下头：“的确，不过想听它说真话，怕是得费很大的力气。”

听无名说真话的前提，是在里相中找到它，并将它抓起来带回总局审问。

这厮藏于里相深处不知有什么目的，想要找到它，恐怕需要深入里相，最好是能见到，甚至问问守相残魂。

乌祝灵倒是有同残魂交流的经验，只是不清楚这个里相的“主人”，是否愿意见自己。

“总之先将剧情推进下去，”乌祝灵仰脸看向楚爻衍，“你……可以开始脱了。”

这话听上去很是奇怪，楚爻衍的手搭在腰间静了几秒，才垂眸解起了战袍的腰带。

灵泉旁的光线算不上明亮，好在天边的黑云已然散去，圆月如冰轮般倾泻着光辉。

里相内千年前的山谷不似如今，池边石壁未经人为修缮，更没有任何的屏风、帘幔，以及放置衣物与毛巾的木架，完完全全是一片纯天然的野地。

故而脱去的外衣，只能搁置在池边岩石上。

乌祝灵默默地看了一会，发现大苍时期的战袍相当繁琐，许多穿戴设计都十分不人性化。

他忍不住小声问：“你一会儿还能再照原样穿回去吗？”

楚爻衍也不太确定：“应该没问题吧，说实话，这些软甲还不如血蛟的鳞片坚硬，幽衍君穿上战袍，应只是给担心他的同袍们看的。”

话虽如此，可目前没有其他衣物可穿，上岸之后也不能只穿着里衣吧。

乌祝灵吐槽道：“大喜之夜不该身着婚服吗？如此随意就把咱俩扔进囍房，是不是有些敷衍了？”

“还是别了，”楚爻衍笑说，“你若是见过大苍中期婚服的形制，尤其是帝王大婚时的服饰，就不会觉得战袍繁琐了。”

他边说着，边将周身饰物一一除去，披风垫在了最下方，软甲、衣袍、绑带，令牌、暗器、虎符……最终只余下里衣与束发的红绳。

纯白的里衣有些单薄，隐隐约约能看清躯体的轮廓，乌祝灵看得脸颊发烫，又有些不甘于挪开视线。

楚爻衍倒是足够慷慨，丝毫没有阻止的打算，只道：“我打算下水了。”

乌祝灵搓了搓脸，应声道：“好。”

说罢，又特意蹲了下去，倾身摸了摸泉水，确是四十多度的样子，不算太烫，很适合下去泡一会儿。

楚爻衍脱去靴袜，赤足踏着岩石，缓缓走入池中。

接触到泉水时，眉心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一下，而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

岸边的乌祝灵担心道：“感觉怎么样？可以忍受吗？”

楚爻衍的语气很平稳：“还行，和泡普通的温泉没太大区别。”

倒也正常，乌祝灵心道，至阳内功还在替楚爻衍压制着天谴，想知道灵泉是否能够缓解天谴责罚，需先停止运功。

这是最关键也最冒险的一步，不容有任何差池。

乌祝灵甚至都无法断定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可楚爻衍明显比他自己还要信任他。

大约半分钟后，楚爻衍适应了“普通的泡澡”感受，沉声道：“准备好，我将暂停至阳功法的运转，别太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乌祝灵下意识屏住呼吸，攥紧拳头，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陷入掌心中。

楚爻衍回眸，深深地看了乌祝灵一眼，而后，默念了一句心诀。

那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从不曾也不敢念出的心诀。

它像是一把锁，替楚爻衍安安稳稳锁住至阳功法，使其不会轻易停歇，才能将楚爻衍的性命锁在世间。

也像是一把钥匙，没人知道使用它后，将会打开什么，但只有用它停止了至阳功法，楚爻衍的人生才真正自由。

一秒、两秒、三秒……乌祝灵在心中默念着。

灼热的至阳修为自两人相连的经脉间，一点一点退却，如同退潮一般，朝地平线方向远去，露出湿润的沙滩。

到第十秒时，至阳修为已然无迹可寻，相连的经脉中只余下乌祝灵的龙气。

乌祝灵下意识地想追上远去的“浪潮”，想用龙气充盈楚爻衍的经脉。

楚爻衍却对他摇了摇头，艰难地说了句：“别。”

于是，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乌祝灵焦急等待。

直到第六十九秒，楚爻衍身旁平静的水面上，忽地溅起了一个极小的水花。

如同某种细微之物落入水中一般，乌祝灵下意识扭脸寻找。

不料第七十秒，水花忽地上涌作水柱，仿佛被小型龙卷风卷起的水面，飞速旋转着，升向灵泉上空。

顷刻间，深谷震颤，地动山摇，碎石自山间滚落，树木断枝，花草趴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