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山神之力（2 / 2）

远处木楼中的灯火摇曳，林间蛰伏的百兽齐出。

狼群奔向崖边，对月长啸，像是哀悼，亦像是祝贺。

哀悼山神陨落，祝贺山神新生。

泉水中的楚爻衍轻阖着双眼，被水柱全然吞噬、淹没。

齐腰的长马尾被水流冲散，单薄的里衣撕扯出裂痕。

他的额头生长出锋利的龙角，左颊的无上祝灵符仿佛被泉水洗去，化作三枚赤红龙鳞。

乌祝灵看呆了，顾不得自己还穿着繁琐的衣饰，涉水朝楚爻衍身侧走去。

灵泉仍旧保持着之前的温度，只是激荡异常，很快就溅湿乌祝灵满身。

好在他刚朝水中走了几步，震动便突然又停了下来。

水柱如同失去了力量似的，跌落回灵泉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木楼中的光线不再晃动，山中万灵沉寂下来。

狐貍结成队伍，向月而拜，像是还愿，亦像是祈求。

还愿山神长眠，祈求山神苏醒。

楚爻衍睁开了双眼。

“你……”乌祝灵停住步子，神情犹豫，嗓音因紧张而沙哑。

楚爻衍主动开口道：“是我，楚爻衍。”

乌祝灵松了一口气：“你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楚爻衍有些迷茫，顺着对方的目光擡手，这才发觉，自己的腕骨附近生出了几片赤鳞。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道：“幽衍君当年，或许将一部分山神之力，留在了这个里相的灵泉中。”

乌祝灵皱眉：“刚刚的情况，是受山神之力影响？你获得了这一部分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绝非坏事，”楚爻衍道，“我一直在寻找他的骸骨来对抗天谴，却不曾想过，此处会留有他的力量。”

乌祝灵思考道：“你获得他的力量，类似于我容纳龙君之气吗？”

楚爻衍颔首：“差不多，这部分力量目前接替了至阳功法的效果，为我抵挡着天谴的责罚。”

的确是非常好的消息，乌祝灵赶忙又问道：“它能如龙气那般带回现世吗？”

“目前还不好说，我无法确定幽衍君当年以何种方式，将它保留于里相内，甚至这个里相的主导者根本不是他，”楚爻衍道，“如此神奇的术法，我从未在任何书籍上见到，想来要么是幽衍君独创，要么早已遗失多年。”

龙气封存于魂灯中，埋藏在龙骨之下，即便源源不断为里相提供能量，终究也是属于现世的东西。

故而乌祝灵获得的，本就是存在于现世中的龙气，能为自己所用倒也正常。

至于幽衍君留下的山神之力，则有些难说。

如若他将自己现世中的力量剥离下来，封存在泉水中，那么相当于将现世物品寄存于鬼市售卖，再带回现世十分容易。

但若山神之力乃里相所成，便是属于里相之物，无法带入现世之中。

楚爻衍无法判断力量的来源，就只能等回到现世后，才知道山神之力是否真的能为他所用。

如此一来，最初的试验失去了结果。

灵泉是否能治疗天谴？因变量“幽衍君的部分力量”干预，先一步抵挡了天谴责罚，故答案未知。

至阳功法是否能停用甚至彻底废用？因尚不清楚变量“幽衍君的部分力量”是否能带回现世，谨慎起见，暂不能废用至阳功法。

“白白泡了个澡，获得了一份不知道能不能带走的力量，”乌祝灵开玩笑道，“总之不亏。”

“何止不亏，”楚爻衍笑说，“在离开里相之前，我都不必再运功至阳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