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灵泉（2 / 2）

乌祝灵睁着一双淡金色的眸子望着他，几秒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从耳根至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我……”他结结巴巴道，“我不介意你，咳，我早就说过我不介意，而且你也说了，剧情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推动下去。”

这反应着实可爱，楚爻衍忍不住低笑了几声：“这可是你说的，君无戏言。”

“谁会在这种事上戏言，”乌祝灵嘀咕着催促道，“走吧，先去看看里相中的灵泉。”

***

楚爻衍倒是不急，又简单地检查了一遍木屋的上下两层。

此处与他少年时的梦境基本一致，完全的木质结构，简易得有些原始，最值钱的大抵是书房中成排的古籍，而卧室内的床铺，仅由一套不算厚实的床褥与被子组成。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我希望能仔细看看柜中书籍，”楚爻衍道，“不过当下还是先去灵泉为好。”

乌祝灵没有异议，与他一同自后门离开了木屋，沿着石径向灵泉走去。

里相中仍旧是夜晚，木楼内灯火通明，背对光源朝漆黑的山林中行进，按理说所能见的范围十分有限。

可楚爻衍完全不觉得黑，他清晰地感受着石径两侧的植被，在脚步带起的风中轻轻摇晃。山涧自峰顶奔流，掠过山崖，隐入岩下，湍急奔涌着行至谷底，终汇入灵泉。

他听闻巢鸟细语，听闻松鼠为过冬而忙碌。

青蛇于梢间游走，黑熊在洞内蛰伏。

头顶漫天的愁云散去，让出皎洁的月色，脚下亘古的土地无言，任古参的根须缓慢生长。

他仿佛又找回了少年时的自己，找回了千年前的山神。

“很有趣，”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害怕打扰谷中的宁静，“我觉得自己可以操控谷内一切除了生灵之外的东西，就像操控法器那样。”

乌祝灵倒是也能看得清路，却无法获得如他那般清晰的感受，只好乖乖跟在后方，踩着他走过的脚印前行。

“梦里不曾有吗？”

“毕竟是梦，思绪和感官都远不如里相中清晰，”楚爻衍开玩笑说，“眼下的状况，像是获得了一整晚的幽衍君体验卡。”

乌祝灵直觉他心情很好，接话道：“这个里相很够意思，我也获得了‘龙君限定版皮肤’。”

灵泉距离木楼确是不远，谈笑间，楚爻衍停了步子，路的尽头是一池清澈的泉水。

此处比乌祝灵想象中略小，不似噩梦里那般望不到尽头，深浅倒是相似，差不多是到胸口处。

当然，是对乌祝灵来说的胸口处，于楚爻衍而言，还要再浅上些许。

“我得将这身‘幽衍君限定皮肤’给脱了，”楚爻衍延续了上一个玩笑，“会保留里衣，你介意吗？”

乌祝灵反问：“介意你保留里衣，不够慷慨吗？”

楚爻衍失笑，将玄剑从腰间解下，递给对方，又伸出手来，掌心向上道：“手给我。”

“嗯？”乌祝灵疑惑，却还是乖乖把手给放了上去。

“还记得我教给你的运功之法吗？”楚爻衍道，“我考虑了一下，认为还是最古老的双修秘法影响最小，需我俩一同运功，至经脉与魂魄相连。在此功法下，双修两方无论修为高低，皆视为平等的修道者，不会出现一方掠夺、采补另一方的情况，亦不会催生杂念，仅为借取修为与灵气。”

“最古老的双修秘法，”乌祝灵猜测，“该不会最早并非邪术，是心术不正者在此之上做出改变，最终才被归纳为邪术的吧？”

楚爻衍挑眉：“除了这个秘法1.0版本之外，其余的双修之法皆为邪术。”

乌祝灵悟了。

明明有很好用，也更轻松的法子，楚爻衍却选择了最原始的版本，只因此法并非心术不正的邪祟。

他可以被天下所有人视为邪修，但在乌祝灵面前，他愿展露出自己的纯粹。

乌祝灵依着他的意思，垂眸运功，不多时，两股截然不同的灵气在紧握着的掌心间汇聚，相互不曾出现任何的排斥，便轻而易举，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关联在一同。

托至阳灵气的福，乌祝灵一直认为，楚爻衍的修为会如火焰一般灼热。

然而真正交汇后才发觉，楚爻衍的修为更像是灵泉之水，似火般灼热，却不似火焰吞噬一切。

不会带来毁灭般的死亡，反倒如山涧奔涌，如谷中万物，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