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不公往事（1 / 2）

第一百一十六章·不公往事

乌祝灵赶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擡眸望去。

就见二层左手边方向，一处由折断的屏风形成的三角形空间内，缓缓爬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来。

与囍阁中那些消失的侍女不同，这明显是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子，和乌祝灵一样白发玉角，身着一袭粉衫，脸颊上沾满了污迹与鲜血，但依旧能一眼看出，他有些与迟照霜极为相似的面容。

乌祝灵立刻有了猜想，面前这位应当正是里相的主人——龙君侍童的执念。

果不其然，男孩爬出废墟后并不起身，而是朝他躬身道：“陛下万安。”

膳房距离二层极远，乌祝灵没法上前搀扶，回应道：“你应该清楚，我不是祂。”

男孩的神情十分平静，轻轻点了点头：“陛下救了我三命，我还陛下三世因果，您不是祂，却也是我需效忠的陛下。”

乌祝灵哑然，此乃祝灵龙君与侍童之间的因果，他作为转世之身，不好评价。

楚爻衍等人听到膳房外的动静，也纷纷走了出来。

段浪一看到男孩就惊了，感慨道：“嚯，迟照霜青春版。”

气得迟照霜擡脚要踩他。

楚片玉则是朝男孩道：“您看上去有些虚弱，是下来说话还是咱们上去？找个安全一些的地方坐下说吧？”

“我只是一道虚影，执念的本身还待在里相的更深处，劳陛下挂念，这道虚影短时间内不会散去，诸位想问什么皆可直言。”

男孩说着话，身影一闪，从二层废墟旁直接来到了众人身前，脸颊与衣服上的血迹也在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此一来，他与迟照霜生得便更像了，吓得小兔子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楚爻衍的身后。

“诸位与陛下是挚友，便是里相的贵客，唤我小霜便是，”男孩看向比他高出许多的迟照霜，温声道，“别怕，我不是你。”

迟照霜半信半疑。

楚爻衍问：“你的虚影能支撑多久？执念的本身是否需要我们的援助？与你交手的邪魔无名躲去了何处？”

“将军的问题还是如此犀利，”小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您希望我喊您将军，还是这一世的称呼？”

楚爻衍无所谓道：“随意。”

小霜便回答说：“我本应无法再出现于囍阁，是陛下方才回忆起了那一日的情景，以及情景中的我，才使得我能够幻化出这道虚影来接引诸位。故而只要陛下的龙气不灭，虚影就不会消散。”

乌祝灵问：“千年前的九霄神殿上，真的有这么一处囍阁？”

“对，”小霜说，“囍阁位于白龙族与金龙族交界处，由两族共同搭建，原是定好了秋分时，陛下将迎娶金龙族嫡长女为妻，然遭陛下回绝，此事便拖延至人间大雪时节，终是止于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我在回忆的片段中，见到了与当下同样的狼藉场面，”乌祝灵推测，“那一晚，是发生了什么激烈的打斗吗？”

“随我至正堂吧，”小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事发第二日清晨，陛下正是在堂中，审问并严惩了罪犯。”

乌祝灵没有异议，擡步向正堂走去，众人便也跟在他身后，段浪搀着卜濯尘，迟照霜怕怕地夹在楚片玉和楚奇玉中间，楚爻衍留于末尾断后，警惕的注视着引路的小霜。

正堂宽敞明亮，不适合偷袭，故而并无太多打斗的痕迹，小霜走至主位旁，躬身整理毛毡与软垫，示意乌祝灵坐到上面。

“我要说的故事有点长，诸位不妨入座细听。”

乌祝灵便拂衣落座，替上上辈子的自己端住了架子。

楚爻衍看向乌祝灵身旁，那个理论上留给龙后的位置，问道：“这段故事里应该没有我，所以我该坐在哪里？”

小霜的表情卡了一下，干巴巴道：“将军若情愿坐在龙后的位置上，也不是不行。”

于是楚爻衍毫无心理负担地坐到乌祝灵身边。

其余人随意坐到了宾客的位置上，小霜这才将千年前的故事徐徐道来。

“受害者金龙族嫡长女，早已入轮回之中，我便不再提这位无辜者的姓名，以‘金龙女’代之。据陛下称，祂与金龙女幼时确是相识，但绝不至‘青梅竹马’，仅是两族举办宴会时，有过几面之缘。”

“‘青梅竹马’一词使用在这类句式中，通常是世家之间攀附权贵的虚伪说辞，基本等同于‘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哩’，”段浪评价说，“看来人间与九霄也并没有太大差别。”

小霜笑了笑：“陛下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金龙女实是无辜人，她真正的青梅竹马是金龙族一名身份低下的护卫，陛下之所以回绝这门亲事，不光是对将军念念不忘，同时也是希望，金龙女能与所爱之人终成眷属。”

迟照霜小小声感慨：“龙君好温柔哦。”

小霜听了个仔细，笑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依我所见，”段浪道，“龙君虽受天道认可，拥有赐福众生的神格，但龙族内部的权力并不集中。祂无法独断专行为金龙女于护卫赐婚，金龙族也绝不会同意。”

“您说得对，”小霜道，“故而此事一拖再拖，金龙族为了向陛下施压，将金龙女送入囍阁，软禁于其中，对外称龙后已至，只待圆房。陛下颇为愤怒，也正是因此事，暗中坚定了倾覆龙族势力的决心。”

段浪得意地朝乌祝灵挤眉弄眼：“我就说龙族势力的倾覆，是祝灵龙君的伟大壮举。”

小霜有些疑惑地看向段队长，犹豫道：“我记得您当年是反战派。”

段浪再一次目瞪口呆：“什么玩意儿？你是说……我千年前也是龙？”

“对啊，”小霜回忆说，“您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是金龙族的育灵护法，通俗来说就是族里照顾龙蛋和幼龙的长者。我认得您也是因为囍阁案发时，您随金龙族族长一同赶来了此处。”

“原来我上辈子是个保姆，”段浪颇受打击，“我怎么毫无印象？”

小霜道：“据陛下殉道前托付，唯有与忤逆天道相关者，受天谴责罚，因果未了，才会记起前生之事，您并不在因果之中。”

“好吧。”段浪努力接受自己的保姆人设。

乌祝灵问：“那晚囍阁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以仔细说说吗？”

小霜默了几秒，才道：“我说了陛下别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