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重叠里相（1 / 2）

第一百零四章·重叠里相

提亲队伍，哦不，随行队伍在大约十分钟后，抵达了山巅木屋旁。

乌祝灵在此期间，简单地探寻了一下龙君所居住的小院，发现其中的生活用品十分简洁，并无任何生火做饭、烧水沐浴的痕迹。

“龙君乃神祇，理论上不食人间五谷，”楚爻衍解释说，“倒也不是说不能吃，只是饭食于祂而言没有意义。”

乌祝灵好奇：“那要如何获取能量？吸日月之精华，进行光合作用吗？”

“谁知道呢，”楚爻衍笑道，“或许日后你能在某段记忆里找到答案。”

迟照霜插话说：“龙君不用吃饭，祂身边的侍童也不吃吗？”

“两间木屋中的用具基本一致，并无贵贱之分，”楚爻衍说，“可以见得，龙君实际是将侍童当作弟子抚养，且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若侍童不算愚钝懒惰，其修为应是早已到了辟谷的境界。”

“不知道龙的寿命是怎么计算的，既然称作侍童，年纪应该不大，总会有贪嘴的时候吧，”迟照霜嘀咕道，“反正我挺想吃东西的。”

他边说着，边翻了翻柜架上的瓷罐，还真在其中找到了半罐蜜饯。

亮晶晶的蜜饯，由不知什么品种的梅子腌制而成，看得小兔子忍不住流口水。

“师尊，”他犹豫道，“我能吃嘛？”

楚爻衍觉得好笑：“这里是龙君的故居，你问乌祝灵吧。”

乌祝灵也乐了：“可它由幽衍君的执念幻化而成，自然应该让你来决定。”

“这都能谦让起来？”迟照霜叹了口气，把罐子盖了回去，“还是不吃为好，万一吃坏肚子就完蛋了。”

“倒也无妨，”楚爻衍说，“既是幽衍的美梦，属于龙君的一切，应皆是完美无瑕，不至于在屋中放一罐有毒或过期的蜜饯，只不过……”

他说到此处顿住了话头，迟照霜好奇追问：“只不过什么？”

楚爻衍继续道：“只不过梅子不会越吃越饿吗？”

乌祝灵闻言，回眸望了楚爻衍一眼，直觉对方最初想说的并非这句话。

然而小兔子心思单纯，丝毫没有起疑心，刚巧院外传来了段浪等人愈行愈近的交谈声，直接中断了这个没太大意义的话题。

乌祝灵侧耳去听，就听见段队长评价道：“龙君故居，没有想象中那么气派嘛。”

“龙君是隐居修道，又不是受人间香火，自是一切从简，”卜濯尘道，“难不成还建个轩宇楼阁？”

“我以为幽衍君会在美梦中给祂建一座呢，”段浪开玩笑说，“有山有水有温泉，四季如春，山花烂漫，沉木搭建阁楼，白玉铺做台阶，屋顶是鎏金镶着琉璃瓦，白昼和煦，月色如水，满天星汉落在枕边。”

“好奢华的喜好，”卜濯尘嫌弃，“我要向管理局检举你。”

“替兄弟想象一下都不行？”段浪直喊冤，“龙君可是九霄殿上的神祇，没有这待遇，好意思向人家提亲吗？”

楚片玉干巴巴道：“我觉得当年才二十多岁的幽衍君，根本想不到这么多。”

楚奇玉赞同：“师尊快三十了都不会谈恋爱呢，年轻时的幽衍君恐怕比他还青涩。”

屋中的楚爻衍听得一清二楚，轻咳了一声，推门朝院外走去。

楚奇玉也不觉尴尬，还朝他身后的乌祝灵笑了笑：“没打扰二位谈恋爱吧？”

哪有空谈恋爱？乌祝灵心道，从启程去亢州开始，整个寻灯计划，紧凑得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撵着他们。

“龙君的居所不怎么样，龙君本尊倒是和神龛中一模一样，”段浪伸手捞了身旁的卜濯尘一把，“别拜，拜了你师尊会揍你的。”

卜濯尘撑着他的肩膀缓了缓，绷着脸落了三道密闭结界，意思很明确，不是自己想拜，而是身为妖怪的本能难以抗拒。

说笑到此结束，楚片玉正色道：“我们简单探索了一下山脚下的情况，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真正能活动的范围也不算太远，这个里相的核心恐怕还在山上。”

楚奇玉则是问：“山上能寻到魂灯的痕迹吗？是否落阵一试？”

楚爻衍摇了摇头：“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直觉魂灯还在风旋更中心的位置，你们可以落阵一试，但成功概率很小。”

“更深处会是什么地方？”卜濯尘不解，“九霄山的确不小，但山巅应该就是执念的中心点了吧？”

“对了，”段浪道，“方才上山时，在一片树林旁发现了术法残留的痕迹，雪地上还有一摊散发着恶臭的黑褐色液体，是里相中本身就有的，还是谁窜稀了？”

这个问法着实有点恶心，楚爻衍懒得仔细解释，只道：“我上来时，乌祝灵正被无名所纠缠。”

“嚯，”段浪惊叹，“然后你就把它给打出屎啦？”

楚爻衍有点受不了道：“那是它的血，玄剑刺伤了它的左臂，之后它便遁形逃走了。”

段浪觉得不可思议：“血能是那个味儿的，果真是腐尸吃太多了吧。记得给龙崽好好消消毒，别染上什么腐尸味儿了。”

楚奇玉担心道：“遇上了无名？师尊和乌先生没事儿吧？有没有被它伤到？我直觉那邪魔相当阴险。”

乌祝灵倒是很有耐心，记性也不错，将自己遇到无名之后，所有的对话，都全数复述了一遍，包括最初那些，连楚爻衍都没能听到的内容。

“它也曾是龙？”卜濯尘听得直皱眉，“龙族还有这种款式的变态？”

段浪宽慰说：“龙的本质也是妖怪，除了每一任天选龙君，因至纯灵气被天道所认可，升格为神祇之外，其他龙族千奇百怪也很正常。”

乌祝灵说：“它自称玄龙族长子，称衍将军为‘衍弟’，说明年龄和地位应是在对方之上，且与对方相识。”

“衍将军来自赤龙族，明显与它不是同族，”楚片玉说，“能兄弟相称，要么关系很好，要么故意套近乎。”

“谁会和自己的情敌套近乎？”迟照霜问。

楚爻衍道：“它一开始大抵没把衍将军当作情敌，依它所言，它受龙君召见，比衍将军于宴会上见到龙君，要早三年多。那时对于衍将军来说，祝灵龙君是高不可攀的神祇，从未见过，何来动心一说。”

而衍将军对祝灵龙君动心的那一日，便是他的极刑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