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龙君之愿（2 / 2）

再则赤龙多痴情至深，伴侣亡故后宁可孤老终身，如何竞争龙君之位。

“这荒唐而各有所图的势力，集结了数千年，”祝灵龙君沉声道，“不如就由我来做个了结？”

侍童皱眉：“若真能了结也就罢了，可即便陛下拒绝成婚，远走凡尘，他们也会在族内挑出适合的人选。”

“谁说我要走了？”龙君将那枚刻着“衍”字的虎符收入袖中，信手拈起一块糕点，“孤想要亲手推翻这一切。”

祂的一生都活在欺骗之中，幼时族人告诉祂，祂是天选之子，是至纯子嗣，未来的无上龙君。

于是祂努力学习术法，学习如何照拂天下万灵，如何倾听众生的祈愿。

族人说，祂是无上的神祇，不容任何生灵玷污与觊觎，祂信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位红衣的将军，被脱下战甲，砍断龙角，押至诛龙台处以极刑。

而后的许多年里，祂反复咀嚼着那一幕，反复在梦中看到囚车远去的背影。

祂以为是自己的身份不配拥有所爱之人，才害对方落得这般下场，直到某日，抚养祂长大的白龙族长觐见称，祂到了娶亲成婚的年纪。

那一日，祂才明白，自己只是权力争夺的傀儡，繁育神祇的工具。

祂不是不能拥有伴侣，只是对方不能是同性，亦不能来自“卑贱”的赤龙族。

***

“怎么了这是？”楚爻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担忧，“眼圈怎么红了？想起什么了吗？”

乌祝灵下意识眨了几下眼，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拿着半块糕点，在原地呆站了好半天。

“没事，”他从记忆中回过神来，轻声道，“不过是一点关于祝灵龙君与龙族之间的恩怨，大致内容与我们曾分析的相差无几，只是再次回想起来时，还是有点……难过。”

楚爻衍没再追问，从身后轻轻拥住了他。

反倒是乌祝灵主动道：“龙君从未同意过成婚，我也当真没在回忆里见到过金龙族嫡女，感觉所谓的青梅竹马单纯是套近乎的说辞。”

楚爻衍对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有些意外，无奈道：“原本也只是和你开个玩笑，顺便问问关于金龙族的线索，既然你不曾知晓，便也不必纠结着自证清白。”

乌祝灵松了口气。

楚爻衍又道：“方才你走神时，侍女找到我称，我俩需在子时之前进入囍房中，否则‘主人’会不高兴。”

乌祝灵也说不好“主人”不高兴会是何种后果，但他们如若不依照剧本走，恐怕难以深入里相，寻得魂灯。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亥时三刻，”楚爻衍回答，“你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吃东西。”

倒也不必吃那么久，乌祝灵心想着，又问道：“以防万一，我是不是不应该吃得太饱？”

楚爻衍挑眉，轻笑一声道：“你指的是哪种万一？”

“比如，有可能面临需要打斗、逃跑甚至死战的极端情况，我担心吃得太饱过于紧张时会吐出来，”乌祝灵顾左右而言他，“或者……”

“或者？”楚爻衍追问。

乌祝灵小小声道：“或者里相中有什么无法抗拒的力量，非要咱俩……咳，行大喜之事，该如何是好？”

楚爻衍瞟了一眼他泛红的耳尖，好笑道：“进来之前，你说你不介意，我才同意的。”

“我当然不介意。”

只是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