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病态恋情（1 / 2）

第九十七章·病态恋情

第三、四间展厅相连，名为「重振之鳞」，分作「冬」与「夏」。

“这是周震鳞毕业返回安都后，至公开恋情来到毕州前，短短一年时间里，所创作出的作品，”段浪道，“他也正是在这期间，于安都积攒出不大不小的名气。”

卜濯尘质疑：“短短一年时间，就积攒起了名气，要说没有其父暗中操作，很难使人信服。”

段浪耸了耸肩：“艺术无法定价，但梦想却会成为他人的手段。支持周震鳞的人，究竟是欣赏他的作品，还是借机巴结他的父亲，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若是如此，那么周武被奉承者塞满的荷包也很清楚，”楚片玉道，“有没有可能，周震鳞返回安都是为了寻回灵感，一年后又选择离开，是受不了自己的梦想被父亲所控制？”

迟照霜则是思索道：“他回安都只待了一年时间，但三、四展厅中的画，大大小小加在一起有四五十幅，远比第二展厅里，他大学四年的作品多得多。是安都真的能给他灵感，还是周武在给他施压？”

“周武是否施压我不清楚，但据周震鳞的亲朋好友称，他生前是个非常勤奋刻苦的人，”段浪回答说，“即便无人逼迫，他每天也基本保持着十小时绘画练习，大学期间并非没有努力，而是在他看来，那些没有灵气的作品不配出现于画展上。”

“卷王啊，”楚奇玉感慨，“佩服佩服。”

楚片玉道：“我数了一下，「重振之鳞·冬」展厅内共二十一幅，「夏」展厅内共二十八幅，合计四十九幅。”

段浪一挑眉：“知道这证明什么吗？”

乌祝灵好奇：“什么？”

“证明他夏天比冬天有灵感。”段浪说。

乌祝灵：“……”他就不该指望段队长说出多么正经的话。

楚爻衍全程没有参与讨论，绕着两间画厅走了一整圈，最终停在了乌祝灵身边。

“无一例外，”他说，“每一幅画中都藏着黑影，而且轮廓越来越明显，距离画面中心也越来越近了。”

迟照霜问：“那东西在接近周震鳞？”

乌祝灵思考道：“也不一定，黑影跟着周震鳞，必然是对他感兴趣，这无可否认，但周震鳞也并没有因此避开，反而是将其绘制在了回忆的‘画面’中。有没有可能，他也对未知却能给自己带来灵感的黑影十分好奇，甚至主动去观察和接近对方呢？”

“这么变态的吗？”卜濯尘皱眉。

“也有点道理，”段浪思考道，“即便最开始恐惧到胆战心惊无法入眠，时间一长，普通人也会感到麻木。何况这东西能给他最宝贵的灵感，若是每一次见到对方，都能画出受人称赞的作品，周震鳞对其抱有好奇，甚至期待的情绪，都说得上正常。”

“如果这是一部恐怖电影，”楚奇玉开玩笑说，“下一步为艺术所疯狂的男主，是不是就该使出各种手段，逼迫黑影现身了？”

迟照霜接话道：“然后黑影被逼无奈，于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现身，原来，它曾是安都名校中的一位天才画师，因意外离世，对于梦想的执念化作亡魂游荡于世间。偶遇周震鳞后，被对方身上与自己同样的刻苦和天赋所打动，故而留于对方身旁，为其提供灵感？”

“按照这个剧情走向，两人是不是应该相知相爱，却苦于阴阳相隔，最终不得不悲剧收散？”乌祝灵吐槽道，“这不是恐怖电影，这是晦暗酸涩的青春疼痛向作品。”

段浪摊手：“但现实是残酷的，周震鳞没能在灵感对象的身上，体会青春的疼痛，反而是找了个渣男，白白赔上了性命。”

“这么说来，周震鳞为了渣男来到毕州之后，还能再看到黑影吗？”卜濯尘问，“他离开安都后名气一落千丈，究竟是安都之外的人不买单，还是再次失去了灵感？”

“九霄山传闻为祝灵龙君修行之处，名气比亢州金龙山大很多，如若区区金龙山就能镇住那黑影，九霄山它是绝对无法靠近的，”楚奇玉道，“周震鳞作为周武的儿子，必然听过这类说法，却还是选择搬来九霄山附近定居。”

迟照霜不解：“难不成他是恋爱脑，为了和男友定居，灵感和梦想皆可抛？”

“等等，”乌祝灵插话道，“我有一个非常离谱的猜想。”

楚爻衍感兴趣道：“但说无妨。”

“首先，”乌祝灵说，“周震鳞回到安都后的一年里，作品中的黑影在不断朝他靠近，所以无论是黑影得寸进尺，还是他主动出击，最终的结果都是他成功得见了对方的模样，对吗？”

“他没有画出黑影的模样，不过我猜，他应该是见到了，”楚爻衍回答说，“好奇心就像是沼泽，所以开始选择逃回安全区域倒也无妨，但只要选择靠近，就会一点点陷入其中，能及时抽身止损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好奇的目标不一定允许他抽身而出。”

乌祝灵点头：“黑影越来越近，他最终看到了对方的模样，然后，他宣布自己恋爱，并离开安都，搬至毕州，时间上，似乎非常巧妙。”

楚爻衍沉吟：“两种可能，其一，与黑影近距离接触，使他感到恐惧至极，于是他求助于外界，找了八字过硬可退邪祟的男友，或是干脆委托了某个真有本事的修道者，并迅速离开安都，来到了圣地九霄山。”

“听上去合乎常理，”乌祝灵说，“但有个问题。”

楚爻衍推测道：“如果他公开出柜的男友，只是挂名关系，实则为了驱赶邪祟，他就不会被冷暴力分手，且失恋后选择自杀了，对吧？”

乌祝灵应了一声。

迟照霜举手：“有没有可能是价格没谈拢，被委托方不辞而别，使得潜伏多时的黑影有了可乘之机，周震鳞根本不是死于自杀？”

“我不清楚这些驱邪委托是怎么做的，”乌祝灵道，“但如果让我把它当作一笔生意来谈，必定会令雇主知道只要我不在场，那东西就能轻易取走他的性命，然后在他恐慌害怕的情绪下坐地起价，而不是钱没到手就不辞而别。”

段浪表示赞同：“周家富得流油，不至于生死攸关的事情还讨价还价，毕竟人死了钱没花完才是最可悲的。”

迟照霜故作深沉地摸着下巴想了一会，觉得无法反驳，便又道：“那么第一种可能不成立，其二是什么？”

“其二，”楚爻衍说，“黑影成了他的男友。”

“啊？”迟照霜傻兮兮地张大了嘴。

乌祝灵轻笑了一声：“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迟照霜扭脸看向了他。

乌祝灵分析道：“首先，无论是周震鳞在安都的亲人朋友，还是他在毕州重组的工作室员工，通通没见过他这位所谓的‘男朋友’，这一点非常诡异。”

高调出柜却不见其人，究竟是周震鳞不想让身边亲友见到此人，还是普通人压根就看不见此人呢？

“其次，周震鳞死前，曾预知了自己死后的场景，”乌祝灵说，“寻常人没有推演天命的能力，一定是某种东西影响了他，而且这种影响是近期产生的。”

迟照霜皱眉：“有没有可能，周震鳞是个疯子，患有精神分裂，臆想出了一个黑影，并且只有在发病时，灵感才是最强烈的？”

“的确是有类似的精神疾病，会出现相同症状，但是，别忘了，”乌祝灵伸手指了指楼下，“就在不久前，片玉和奇玉亲眼见到一个黑影，在大楼广告牌前，为他们指明了九层的画展。且从黑影的深厚的修为判断，对方绝无可能是里相中的怪物。”

段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认为，有这么一个修为深厚的东西，在周震鳞高中时就跟着他，但并不打算伤害他，甚至有可能一开始并不觉得周震鳞会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