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黑影（1 / 2）

第九十六章·黑影

乘电梯至大楼九层后，乌祝灵才发觉，此处的构造与下方有所不同。

大抵是为了考虑承重与造型考虑，九层的占地面积与层高远不如其余八层，穹顶和墙壁部分为倾斜的异形，显得略有些逼仄。

段浪个子高，不满意道：“这地方很压抑啊。”

“的确，”楚爻衍赞同，“可能正是因为设计上有瑕疵，导致店铺无人问津，才改建成展台向外租借。”

“大楼顶层改建展台，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明智的决定，”迟照霜道，“反正我不会在逛街半途中突然跑去看画展。”

“毕竟咱们都不是搞艺术的嘛，”段浪说，“画展的确冷门，通常只有圈内人和画家的欣赏者慕名而来。余下的，顶多是过路游客在旅游途中凑个热闹，若是还需门票的话，八成以上的人基本就望而却步了。”

乌祝灵指了指入口处，临时搭建起的桌台和护栏：“看样子原本是需要门票的。”

楚片玉道：“我俩尝试过了，可以推开护栏直接进入，并未出现挡路的怪物或关卡，或许在周震鳞的潜意识里，并不希望收取欣赏者的钱财。”

“但是画家也要吃饭嘛，何况这么大一片场地，再无人问津，租金也不会非常便宜，”段浪一摊手，“可以理解他在生活与梦想间的衡量。”

乌祝灵思考道：“然而他在离开安都，定居毕州之后，名气一落千丈，既没有完成梦想，也未能赚到钱财，心理落差恐怕会很大。”

楚爻衍走在最前面，伸手推开了护栏，道：“先进去看看吧，说不定他的画会告诉我们，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

话虽如此，但进入展厅内，乌祝灵终于确定了，自己根本就不懂艺术。

画展并不是一整个大厅，而是弯弯绕绕地分隔出了许多不同的小房间，每一间的入口处，都标注有一个十分抽象的主题。

第一间名为「新生之角」，画技有些稚嫩，但铺色极为大胆，像是心怀梦想的少年，以内心的热爱绘出的画面。

段浪停步在正中最大的一个画框前，回忆道：“这幅画我在周震鳞的生平经历简介上见到过，好像是他高中时期画的，还得过安都的什么奖，名字太文艺记不清了，反正挺出名的。”

“那你还记不记得，”楚爻衍低声问道，“现世中这幅画的左下角，有没有一道诡异的黑影？”

段浪一愣：“什么黑影？”

“你往这边站点，应是有特定的角度。”楚爻衍伸手拉了他一把。

段浪顺着他的意思往后挪了两步，退到了灯光照射异形墙壁时，投下的一小块阴影之中。

那幅描绘雨后天晴的油画立刻有了变化，由丁达尔效应形成的明媚光束骤然晦暗下去，彩霞化作乌云，冷灰色的光线如同冥神的凝视。

楚爻衍擡手一指画面的左下角，一处非常不起眼的小水坑里，倒映着一个黑色的模糊身影，在整个画框里，仅占据了不到三公分位置。

“你这眼神够好的啊，几个糊成马赛克的像素点都能被你发现了，”段浪道，“还有这不同角度的明暗变化，这哪是油画啊，分明是光栅卡吧。”

楚爻衍无奈：“我开了天眼，整个隔间大大小小的画框里，每一幅中都有类似的东西，不过通通只是虚影罢了，没发现任何邪祟之气，似乎周震鳞本人，并不惧怕它们。”

“什么时候开的天眼？”段浪疑惑，“心诀都不用念了？本命法器重塑后，你的修为是不是又精进了？”

楚爻衍懒得接这个话题，继续道：“既然这幅油画是周震鳞高中时期的作品，那么证明，他在很早之前，内心世界里就有这么个突兀的东西了。”

“所以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卜濯尘问，“某种心理疾病吗？还是他身边的确跟着某种，普通人瞧不见的邪祟之物？”

迟照霜道：“师兄师姐之前见到的黑影，会不会是从画里跑出去的？”

“不会，”楚奇玉肯定道，“那东西修为高深到可怕，几乎能与师尊持平，绝非由里相心魔形成的怪物。”

乌祝灵听罢，忽然福至心灵：“那就还有另一种猜想，的确是有某种东西，从周震鳞高中时，甚至更早之前就一直跟着他。身边其他人都无法察觉，他也只能从倒影里看见，或许他曾向非常亲近的人，比如父亲周武提起过，但这些人却并不相信，只怀疑他眼花了。”

“不，或许其他人不信，但周武应是相信的，”段浪分析道，“从周震鳞的档案来看，他高中时成绩优异，绘画天赋极佳，成绩完全能够就读心仪的安都美术学院，最终却是去了亢州分校。”

卜濯尘道：“你的意思是，周武相信周震鳞的话，认为有‘脏东西’跟着儿子，于是将其送去了亢州，目的是远离安都这片地方。”

段浪点头：“穹山龙脉四端，东有金龙山，西有九霄山，北为穹山主脉，唯独安都这片啥祥瑞仙山都没有，南郊还是传说中的封印邪祟之地。周武这样的烂片导演，估计对此研究得相当透彻。”

“可是，”楚片玉犹豫道，“若是真有这么个邪祟之物，一直跟着周震鳞，那我们方才所见的黑影……”

“八成就是跟着他的那东西。”楚爻衍道。

“噫，好变态，”楚片玉又搓了搓胳膊，“活的跟踪狂。”

乌祝灵幽幽地说：“也有可能是‘死’的。”

楚奇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幽怨地看了一眼楚爻衍，那意思，“师娘”居然是个白切黑。

楚爻衍全当没看见，一本正经道：“这一整间里的画风，看上去都来自同一时期，我用天眼一一分辨过了，皆为模糊不清的黑影，没什么实质线索，不必浪费时间查看，去下一间吧。”

“那走吧。”

乌祝灵没有意见，其他人也都欣赏不来此类治愈风艺术作品，毫无逗留的意愿。

***

第二个房间名为「磨利之爪」，最显眼的位置，悬挂着一幅的雪山鸟瞰图，环绕着此画的四周，是十多幅人体肖像，或是背对着画面，或是被阴影与障碍物遮挡，通通看不清面容。

“亢州金龙山，”段浪道，“这幅我也见过，周震鳞大学时期的作品，没上一幅那么出名，或许是氛围感不够，纯粹的炫技之作。”

“也可以理解，”楚爻衍分析，“谁家少年不轻狂？在大学里精进了画技，自然要拿出些作品来，让那些批评过他的嫉妒者们闭嘴，倒也符合「磨利之爪」这一主题。”

卜濯尘琢磨：“高中初露头角时，主题名为「新生之角」，大学精进过后，命名「磨利之爪」，看来，他还真自比为龙啊。”

段浪则是问：“十三爷也年少轻狂过？”

楚爻衍嗤了一声：“我二十出头，于穹山论剑台接下莫副局一百二十招又四式时，你还在妖怪救助中心里当实习生热羊奶呢。”

段浪：“……”为什么要嘴欠八卦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