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画展（1 / 2）

第九十五章·画展

为了节省时间，最终众人放弃了火锅烧烤大排档的想法，从美食街咖啡店的冷藏柜中，找到了几块还算新鲜的小蛋糕，勉强填饱了肚子。

段浪对于晚饭如此敷衍表达了遗憾，而乌祝灵和迟照霜在卜濯尘的指引下，于角落里找到了一家普普通通的服装店，换上了正常平凡的白衬衣。

了解完前因后果的段队长逗趣道：“我就说小迟的头发不似以往那样浅粉，原来是被牛肉锅染成红了。”

迟照霜没好气道：“我没有把头发也泡进锅里，身上的牛油也早就被洗干净了。”

乌祝灵则是问道：“我和小迟误入的是个实相，对吧？”

段浪挑眉：“这种需要用特制法器来判断的事情，陛下能凭直觉感受出来？”

“不能，”乌祝灵道，“但爻衍方才说，我和小迟是突然消失的，足以证明我们误入的是实相。”

段浪了然：“说真的，特制法器也没那么好用，我和分局工作人员简单聊了一下，他们的确早就知道大楼附近存在里相，却没法确定此处有一个巨大的里相风旋。直到你和小迟被卷入其中后，那破法器才终于检测出，大楼附近有至少十个纠结在一起的里相，且皆为实相。”

乌祝灵的关注重点并不在法器上，而是问道：“全都是实相，证明我们全都是魂魄加上躯体，一整个儿进入的里相。我记得爻衍和我讲过，实相中可以交易从现世中带入的物品，却无法将里相形成者捏造出的东西，带回现世中。那么……”

楚爻衍接话道：“你想说，你和小迟在里相中换上的衣服，是没法带回现世中的？”

乌祝灵尴尬，原本的衣服早已遗落在崩塌的里相中，楚爻衍将他拽出来时，并未带上它们，这会儿早就不知去向了。

“是我欠考虑了，不该换掉原本的衣服。”

“不是什么大事，”楚爻衍说，“小迟本就是以灵体示人，穿着什么衣服，是否保留耳朵或尾巴，本就由妖怪自己的心情和喜好决定，只不过小迟修为尚浅，平日里习惯穿着人类的衣物，真没衣服穿的时候，自然能幻化出来。至于你，我会留些修为，在回到现世时，替你幻化出一身正常的衣服，保证外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乌祝灵松了口气。

不过他转念一想，障眼术是无法骗过施术者自身的，所以回到现世时，在楚爻衍眼中，他依旧是果奔的形态。

果然还是太草率了。

“浸满汤汁的衣服若是不脱，干了之后，可是会硬邦邦黏在身上的，”段浪似乎很有经验，感慨道，“咱们之中居然是小迟最厉害，连陛下都敢下进锅里煮，清汤龙君。”

“少挑事儿，”卜濯尘白了他一眼，“该回一楼，同师兄师姐会合了。”

“他们得爬九层呢，哪有那么快，”段浪如是说着，还是擡步朝楼梯走去，“早些上去也好，看看顶楼画展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以及周震鳞这个为情自杀的人，最难放下的执念，为何会是这栋大楼中的画展。”

迟照霜思考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既爱前男友，又爱自己的梦想和事业。为了爱情放下自己的事业，离开了故乡后，才知渣男不值得，但此时想回安都东山再起已是无望，万念俱灰下选择自杀，濒死之际，最放不下的还是自己的梦想。”

“表面上说得过去，”段浪琢磨，“但有一处不太合理。”

迟照霜不解。

乌祝灵提醒道：“周震鳞的父亲是安都本地有名的导演，虽然电影拍得烂，但人脉绝不会少，周震鳞若真的放不下梦想，大可以求助于父亲，他回安都不能叫作‘东山再起’，顶多是‘浪子回头’。”

“没错，”段浪点头，“周武在得知周震鳞自杀后悲痛难忍，似乎周震鳞的性向，并没有使父子之间出现隔阂。”

“还有一点，”楚爻衍说，“别忘了，他自杀前曾上传过一幅油画，描绘了自己被他人发现时的场景。寻常人无法预知自己的未来，一定是有妖魔或修道者对他进行了影响，如此一来，在他其它作品中，是否也可能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呢？”

段浪道：“你是说，他可能早就被某个邪祟之物盯上甚至影响了？”

“目前还没有证据，”楚爻衍耸了耸肩，“但毕竟是世间少有的帝王命格，容易被邪祟惦记上倒是正常。”

迟照霜问：“可是帝王命格，不该百邪不侵吗？”

“倒也不是所有帝王命格都如龙君那般，能澄清天下邪祟，”段浪说，“人间帝王有武德充沛、威严正义的，当然也有梦想长生、沉迷美色、悲春伤秋的抽象人。说到底，帝王命格并非特殊能力，又或者说，没有能力徒有命格的人，反倒是怀璧其罪。”

“说到容易被惦记，还有一点很巧，”乌祝灵说，“洛玥杀死亢州五名受害者，其原因是周震鳞公开恋情。按她的意思，得不到的宁可毁掉，周震鳞应是计划最后也最关键的一环，却始终没找到机会下手。如今想杀他的妖怪和鬼修关在总局里，他却选择了自杀。”

卜濯尘皱眉：“难不成周震鳞是受到了来自他俩的暗示，只是心志坚定，生效得晚，直到感情方面受到打击，才彻底被影响？”

“如果我是坏人，想要控制某个目标，但对方不受影响的话，应该会选择加大剂量，”乌祝灵认真假设道，“毕竟吴贞言想要的是帝王命格心头血，目标疯了或是傻了，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还好你不是坏人。”迟照霜干巴巴道。

“我早说了，”段浪笑道，“陛下绝对是白切黑。”

***

众人回到一层楼梯口时，刚巧遇到楚片玉和楚奇玉从楼上下来。

两兄妹不知遇到了什么，楚奇玉边走边讨论着：“好诡异啊，我现在还一身鸡皮疙瘩。”

楚片玉性子比妹妹沉稳，思考道：“的确不对劲，一会儿问问师尊吧。”

楚爻衍正好听清了这一句，便接话道：“问我什么？”

“师尊！”楚奇玉激动地喊了一声，哒哒哒从楼上跑了下来，“我们遇上了一个绝不属于这个里相的黑影，人形，个子高瘦，看不清相貌，修为高深莫测。是它先发现了我们，并没有攻击我们，而是朝我们指了指广告牌上的九楼，然后转身就走了。”

楚爻衍问：“你没追？平日想拦你都拦不住，今天怎的怂了？”

“当然追了，”楚奇玉不满地叉腰，“但它飘得特别快，而且没走出十多米，一拐弯就消失了，跟鬼似的。”

段浪乐了：“姑奶奶您还怕鬼呢？在总局大闹要揍吴贞言的那个美女是谁来着？怎的，吴贞言就不是鬼了？”

“哎呀你别打岔，听我说完，”楚奇玉着急，“到这里当然还没什么诡异的，既然它已经不见了，又给我们指了九楼，我和哥哥就上去看看呗。”

楚片玉继续道：“我们从大楼广告中得知了九楼有周震鳞的画展，因此也知道那地方对这个里相来说会很特殊，是有心理准备的，但进了展场之后，见到大大小小百来张画里，都画着同样的黑影，还是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百来张画里的黑影？”段浪有点听不明白，“这是什么黑影主题画展吗？”

“当然不是，”楚奇玉解释道，“那就那种十分正常的风景画中，某一个角落里，比如汽车后视镜、湖面倒影、楼宇的某扇窗户里，猝不及防地藏着一个骇人又突兀的影子。”

乌祝灵思索道：“某种艺术表现形态吗？还是绘画者当真被邪祟缠上过，只是将自己的所见用这种方式呈现出来？”

楚爻衍道：“段队长，你在现世中看过周震鳞的画吗？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