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蜃霄（1 / 2）

第一百五十八章·蜃霄

行宫中当然不可能只准备了一套衣物，没过多久，乌祝灵便在各式各样的古代洗护用品里，翻找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袭十分普通的黑衣，神奇的是，与龙君大人的身材并不匹配，明显要大了两码，看样子是暗中为某人准备的。

“哦，我也明白了，”段浪频频点头，“这段虚构剧情中的龙君，经常与衍将军约会，所以在神殿各处准备了许多衣物、用具、藏身地点，且每次都设法支走身边的侍从亲卫，于是咱们一睁眼，就在濯鳞宫大门口吹冷风。”

时有序思考道：“能给龙君当亲卫的，肯定不可能是呆傻之辈，一次两次发现不了，约会次数多了，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迟照霜插话：“可依照侍童小霜的回忆，龙君身边的亲卫大多来自白龙族，与其说保护祂的安全，不如说是在限制祂的自由。”

“那眼下的情况就更有意思了，”楚奇玉道，“咱们扮演着监视龙君的眼线，却放任龙君与将军约会，大抵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为龙君的人格魅力所折服，自愿反水，主动给二人打掩护；二是我们恪尽职守，向白龙族汇报了二人的关系，但白龙族在此事上无可奈何。”

“我赞同前者，”迟照霜说，“小霜同样来自白龙族，却自愿追随龙君去往尘世，可见龙君受人敬仰。”

“那我赞成后者，”段浪道，“龙君刚继位时手中权势的确不大，但后期利用各族之间的矛盾与利益，使得帝权高度集中，可谓是傀儡君主的白切黑逆袭。只可惜与衍将军相遇的太早，若是再晚十来年，别说无人敢对将军处以极刑，封个侍君或龙后我都相信。”

时有序好奇：“陛下您怎么看？”

乌祝灵拿着刚找到的衣物，指了指不远处的屏风，半开玩笑道：“去那边候着，背对屏风，不许看。”

“啊？”时有序一脸懵逼。

乌祝灵坦然道：“让将军换身衣服再说。”

“啧啧啧，”段浪调侃，“这架势，真有几分无上龙君的气势，走吧走吧，咱们的身份岂能窥探龙后更衣。”

一众人勾肩搭背地背过身去，楚爻衍悄无声息地自房梁上跃下，迅速换上了一袭黑衣。

毫无意外，相当合身。

“我在梁上看到了很有趣的东西，”楚爻衍整理着衣襟，轻声道，“上方刻有「蜃霄五年」的字样。”

屏风后方的段浪一听就乐了：“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旧时有些工匠在建筑或翻修时，习惯将‘生产日期’标注在建材上，就像时老板喜欢在所有法器上刻‘时’字一样。不过工匠们这么做是有意义的，日后如若调离或故去，新来的工匠可以轻易了解到，建筑何时修建翻新。”

“我知道，”楚爻衍道，“而且我还知道，龙族对年份的记录不同于尘世。祝灵龙君的年号为‘晟霄’，晟有光明兴盛之意，取得是兴盛九霄之意，但梁上所刻乃蜃影的‘蜃’字。”

蜃霄，不存在的云间幻象，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乌祝灵耸了耸肩：“或许，祝灵龙君在脑补出这段剧情的时候，很幽默地给它取了个‘蜃霄’的年号，用来区分现世与虚妄。”

“听上去怪可怜的，有种‘清醒的人最荒唐’的既视感，”段浪简短的评价后，又道，“‘龙后娘娘’换好衣服了吗？屏风后面好挤啊。”

“行了，出来吧，”乌祝灵道，“不过劝你还是喊他‘将军’的好，我听听也就算了，若被npc听见禀报各族族长，说不准会给你扣个大逆不道的帽子。”

“不会吧？又要杀头？”段浪直叫苦，“既然神殿内多多少少都猜到了陛下与将军的关系，何必要为难一个小小的亲卫呢？”

楚爻衍道：“正是因为老东西们不能将陛下怎样，才会抓着祂身边的亲卫挑刺，一方面是为了出一口恶气，另一方面也通过这种方法试探和威慑陛下。”

乌祝灵则是摊手：“你也说了，清醒的人最荒唐，不拿你开刀拿谁开刀呢？”

段浪欲哭无泪。

时有序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种环境下，装得好一些，就可以活得久一点。”

阿斯兰听得直挠头：“可是，我们还完全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环境呢。”

开局一间澡堂子和一段幻想出的剧情，其余全靠现场发挥。

好在暂时没有其他npc出现，龙君大人当下的行程大致是沐浴休憩。

“首先，”时有序试图分析，“房梁上刻有「蜃霄五年」，证明这座行宫是在陛下继位第五年时翻修的，故而祝灵龙君继位了至少五年。”

“好像一句废话哦。”杜玉小小声吐槽。

时有序瞪他：“那你来分析。”

杜玉想了想，觉得似乎也只有这么一条线索，硬着头皮道：“至少要通过房梁的损耗程度，判断翻修后又大概使用了多少年吧？”

“看不出来，”楚爻衍摇头道，“龙族的寿命比人类长太多，为了保证宫殿更耐用，他们会定期以修为和灵气来维护建筑，再则神殿以生死树为源，活木的生机亦会影响到殿中木质结构，无法用人类的经验来判断神殿的年龄。”

杜玉泄了气。

乌祝灵思考说：“我也不能一直在这里泡澡，总得出去见人，不如抓个倒霉npc套套话？”

他原本走出行宫，便是打算抓龙君亲卫套话，哪知一众亲卫侍从皆是自己人假扮的，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还被调侃了一番。

总待在此处泡澡肯定不像话，毕竟再昏庸的帝君，也不会一味地沉迷于沐浴吧，况且从尘世间流传的神话传说来看，祝灵龙君是位很卷的帝君。

与其撞上难以对付的族长，不如先挑个没那么聪明的侍卫试探试探。

如是想着，乌祝灵道：“你们跟着我没问题，不跟着反而奇怪，但是爻衍不能明着和我一同从濯鳞宫大门出去。”

楚爻衍点了点头：“我会暗中跟着你们，既然是人尽皆知又心照不宣的事情，即便有npc发现了我，大概率也不会上前阻拦。”

既然各族族长都管不了的事情，宫中侍卫就更不好阻拦了，族长要问责龙君亲卫不难，龙君想杀族长的眼线就更简单。

招惹少年时的龙君，顶多被杖罚得青一块紫一块，但惹怒了帝权高度集中的青年龙君，东一块西一块散落在神殿各茅房中，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乌祝灵还是嘱咐了一句：“千万小心。”

楚爻衍没有说话，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发顶。

这举动直接把杜玉给看呆了，喃喃道：“我若是有十三爷这么大的胆子，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乌祝灵失笑：“在此之前，将濯鳞宫简单搜寻一番吧，如果运气好能发现点文书奏折等物，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线索。”

众人并无异议，作为私人澡堂，濯鳞宫着实豪华得过分，但相较于其他宫殿，规模还是要略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