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阳谋（1 / 2）

第一百五十五章·阳谋

“就算硬碰硬，也得先找到目标吧？”时有序道，“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连对方是个什么东西都尚不清楚，完全处于敌暗我明的劣势里。”

段浪琢磨道：“首先排除是个活物，严谨一点来说，排除它是天地间自然形成的生灵。”

“有理，”卜濯尘表示赞同，“既然能量场于龙脉中心隐藏了近千年，其间从未出现于世间，这东西恐怕一并被封存了无数个日月。能在这么一大片能量场内存在千年之久，即便曾经是活物，现在也不可能是了。”

“怎么听上去，跟无名和吴贞言的故事有点类似？”时有序看向楚乌二人，好奇道，“当年还有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得罪了你俩吗？”

乌祝灵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印象，而且我直觉昨夜遇到的袭击者，不太像是完整的魂魄。”

楚奇玉听得有些疑惑：“不完整，残魂吗？”

“也不是，”乌祝灵顿了几秒，努力组织语言道，“我在亢州和毕州两处的里相中，见过守相的残魂，它们给人的感觉是虽然能力不完整，但思维正常，行为逻辑与完整的魂魄差别不算太大。但袭击者身上似乎没有太多的情感，像是一个‘伪人’，或者一个努力模仿他人的影子。”

段浪听得一头雾水：“你俩又没有对过话，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不知道，”乌祝灵老老实实地回答，“仅是个人的主观直觉，你们当个不靠谱的意见听听就行。”

楚爻衍思考了片刻：“你觉得，它不是一种自然存在的生物，像是某种不具备情感的力量，通过长时间的窥探与观察，逐渐模仿出了生灵的行为，对吗？”

“差不多。”乌祝灵点了点头。

楚爻衍又问：“那你觉得，它与玄剑的器灵之间，是否存在相似之处？”

乌祝灵紧紧地皱起了眉。

若说相似，那倒也的确是有的，不同于生灵自诞生起便拥有自我思维，器灵的意识往往由日月光辉、天地灵气、河山之力，加之漫长的岁月和其主赋予它的意义，而逐渐凝结成形。

玄剑打造之时，背负着龙君的思念与不甘，后赠予幽衍君，与之相伴三百年之久，见证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被光阴打磨成受人敬仰的仙山掌门。

它借幽衍君的山神之力而凝结，三百年的耳濡目染，仅能使它拥有类似童孩般的思维。

远没能悟到幽衍君的从容自若，亦不似龙君和干宁王那般温润知礼，三百年岁月，仅够一抹器灵从苏醒到懵懂。

它的确拥有类似于生灵的情绪，如久别重逢的哀伤，对两位主人的思念和依赖。

它也能听得懂指令与暗示，却几乎不会质疑并提出自己的观点。

就像是在不断模仿着活物的逻辑，但因本身不拥有魂魄，而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器灵真的能凝成真正有思维的灵魂吗？乌祝灵曾向楚爻衍提出过这个问题，可惜对方也并没有确切的答案。

但正是这份格格不入的空洞，令乌祝灵感觉到了袭击者与玄剑的相似之处。

“你认为，”乌祝灵犹豫道，“能量场的深处，封存着一抹器灵？”

段浪摸了摸下巴：“不太可能吧？能拥有如此近乎于人类的思维逻辑，得是多少万年前的器灵啊？你说这玩意儿见过恐龙我都信。”

“也不一定，”莫副局道，“生灵的天赋各异，拿妖怪来举例，有些修行百年都难以自保，有些幼年时凭一己之力从灭族惨案中逃脱，法器也是同样。”

“阿嚏！”时有序仰脸，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说事就说事，干嘛突然骂我？”

莫副局尴尬道：“抱歉，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所以我们的对手是个很有天赋的器灵？”楚奇玉觉得不可思议，“我以为这一路上，对付妖怪、鬼修、邪魔就已经够离奇了，最后还要去对付一个不知多少岁的器灵？”

楚爻衍耸了耸肩：“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这一路上龙君大人做出的猜测还少吗？”段浪道，“结果不都一一应验了？”

无上龙君的感知力的确强大到难以解释，只是目前的猜想，令乌祝灵感到有些不安。

如果昨夜所见正是能量场的深处，那便能够证明两点：一是有某种东西守着他们，不允许任何人从梦境里醒来；二是，新的生死树已经开始成长，新的九霄神殿即将诞生。

既然龙族已灭亡千年，最想要复兴族群的无名，此时尚被关押于管理局特殊监狱里，那么究竟是谁，企图困住曾经的龙君，借助构建之力重铸神殿？

又或者说，如果楚爻衍对于器灵的猜测正确，最有可能出现在能量场深处的器灵是什么？

整个三相殿内，似乎只有一件法器。

乌祝灵想到此处，低低地抽了一口气，刚欲开口，便看到楚爻衍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也对，谁知道那东西是不是在盯着他们，乌祝灵默默地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楚爻衍说：“想要它露面不难，它想方设法将我们困在梦境中，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杀不掉我们，二是不能杀掉我们。”

“尸体不能作为生死树的养料，我们得活着提供能源？”楚片玉问。

“我觉得是乌先生得活着，”卜濯尘道，“我们只是顺带的。”

“虽然我们只是‘陪玩’，”楚爻衍半开玩笑说，“但无论其中谁出事了，祝灵都会和它拼命，所以它谁都不能杀。”

段浪问：“然后呢？它不杀掉我们，却可以一直困住我们啊。”

“还记得之前的推想吗？”楚爻衍道，“对方从祝灵龙君验算出的三千未来中，挑了四个在我们看来最合理的世界，目的是让我们相信，在第四个连环里相中成功寻到魂灯，并打败了它，回到现实世界。”

段浪点头。

楚爻衍继续道：“问题是我们不傻，祝灵的感知力更是无可比拟，如果全都是虚构出的假象，很快就会与这两个世界一样，被我们揭穿。那么，段队长觉得，要如何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

最好的谎言，便是袒露一部分真实。

“它会亲自出演boss战，将一部分有关能量场与神殿的秘密告知我们，并大放厥词要将我们永远留下，”乌祝灵说，“我们当然不会同意，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最终它假意落败，死遁而去，并将我们送到一个完全封闭，且近乎真实的虚构世界。”

“所以破局的方法是，使它无法死遁？”楚奇玉问。

杜玉插了一句：“咱们公然讨论，它若听到后，干脆不来出演boss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