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碎片回忆（1 / 2）

第一百三十五章·碎片回忆

他缩回手后，活木的枝叶立刻停止了生长，新芽保持着刚刚萌发的状态，嫩叶舒展，粉色骨朵半开着，看上去充满生机，完全不似尘封了上千年。

杜玉惊愕得张大了嘴。

在安都南市里相被吴贞言袭击那会儿，杜玉和千丝昏迷得太早，没能亲眼目睹乌祝灵施展日月心诀的景象。

虽然之后怀疑过乌祝灵的身份不简单，也曾向段浪打探过，但被搪塞了过去，只得不了了之。

直到乌祝灵等人来到毕州，被无名暗算落入里相风旋，成功脱身时，瓦解的里相风旋四周龙气满天，龙君本相以虚影的形态笼罩着昏迷的乌祝灵，帮忙控制现场的九霄派弟子们才惊觉，这位与龙君神像有六七分相似的白发青年，竟是本尊。

最好笑的是，杜玉和千丝二人，因半月前于安都南市受的伤尚未痊愈，并没有参与控制现场的工作。

清晨时分被大长老打来的夺命连环电话吵醒，才终于知道，那个被自己开车从机场接回来的，疑似楚爻衍柔弱男友的乌祝灵，才是二人于南市里相中的救命恩人。

于是二人也终于明白，为何段浪称呼乌祝灵为“陛下”，为何奎昼奎夜对他毕恭毕敬，为何总局将玄剑交于他保管。

杜玉回想起自己曾好心“指教”过乌祝灵，瞬间想死的心都有。

他心中尴尬，乌祝灵却比他还尴尬。

“我没运功使用龙气啊，它怎么就自己发芽了？”

楚爻衍分析说：“传说中提到，生死树是九霄神殿之源，若如祝灵龙君所推测，九霄神殿实则是一个巨大的异界空间，由某一任龙君而形成，那么作为源头的生死树以龙君为养分，便也不奇怪。”

乌祝灵皱眉。

卜濯尘道：“也有可能是因为祝灵龙君的血脉天赋，主流学者认为祂并非纯正的白龙，白中泛青的鳞与发尾极淡的玉色，或许是因苍龙血脉所致。苍龙属木，能使草木萌发。”

“别那么愁眉苦脸，我觉得答案不重要，”段浪说，“九霄殿塌陷是不争的事实，无论生死树以什么作为养分，它的主体都早已消亡上千年，留下两截巴掌大的树枝，又能将陛下如何呢？”

那倒也是，乌祝灵心想，大不了自己离它们远点，反正已经在尘世里封存了上千年。

楚爻衍没再多言，擡手将盒盖扣了回去，交还千丝手中：“为了贵派圣物，同样也为了乌祝灵的安全，请妥善保管。”

千丝不明白众人在讨论何事，却也能看出乌祝灵不喜欢此物，赶忙放到了远处。

楚奇玉问：“如若师尊的猜想属实，龙君为生死树提供养分，祝灵龙君为何要将这么一株会伤害到自己的植物，折下两枝带入尘世？”

“想研究它吧，换作是你难道不好奇吗？”段浪摊手，“世间万般生灵中，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养分的例子比比皆是，不一定就是掠夺，还有可能是共生。”

“有道理，”乌祝灵点头，“我并不排斥它，但也不喜欢，不是讨厌它的本身，而是世间不需要另一个九霄神殿。”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乌祝灵或许会仔细翻阅古籍，从其中找寻并分析关于九霄神殿的一切，就如祝灵龙君曾想要做的那般。

但生死树的枝芽毕竟是九霄派的圣物，且世间仅有巴掌大的两枝，总不好随意破坏，加之他们只打算在毕州休养三日，还是先将此物交换于九霄派更妥当。

“最后一个盒子还开吗？”楚奇玉问。

迟照霜也挺好奇的，嘀咕道：“来都来了。”

乌祝灵擡眸看向楚爻衍，那意思，我还能开吗？

楚爻衍略一思考，同意道：“想开就开吧，不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担心你晚上睡不着觉。”

段浪附和道：“开嘛，我超想知道的。”

卜濯尘扶额，他直觉这群龙族的好奇心比任何一种生灵都强烈。

乌祝灵无法拒绝，伸手打开了最后一个盒子。

这是一个特制的盒子，底部凹槽中严丝合缝地镶嵌着一块形状独特的水晶。

它的质地透明得仿佛工艺优良的高透玻璃，边缘十分不规律，像是从巨大的整体上碎裂下来的一小块，切口锋利尖锐，表面无任何划痕。

乌祝灵感觉，这东西应该硬得离谱。

千丝道：“这也是比较有争议的一件法器，不过可以确认它一定是来自祝灵龙君。门内一部分人认为它原为九霄神殿的某个建筑，于塌陷时碎裂并落入凡尘，也有人认为，它是龙君用于探寻异世界的法器。”

“用于探寻异世界？”楚片玉问，“类似于师尊所拥有的铜镜窥世吗？”

千丝并不知何为铜镜窥世，解释道：“这块水晶的确像是一面镜子，向其中注入灵力，便能看到异世界之中的景象，且能够在不同世界之中‘换台’。”

段浪被这个形容给逗乐了：“可以示范一下如何‘换台’吗？”

“如果乌先生同意的话，我和师弟可以向诸位演示一番。”

千丝边说着，边回眸望向乌祝灵。

然而乌祝灵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只是愣愣地望着盒子底部的水晶。

他浅棕色的眸子再次化作淡金，竖瞳中倒映着不属于尘世的景象。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数不清的画面，意识回到了那个云间神殿之中。

***

白龙族为祝灵龙君举办的及冠之礼的那一日，祂头一次被引入那片神秘的区域中。

身为族长的叔父告诉祂，这里叫三相殿，它搭建于生死树的根系之上，殿内存放有一面名为三界门的圣物，是所有界门的源头。

作为龙君，祂所必须学会的，是复刻出与三界门相似的界门。

画面一转，身着冕服的少年龙君，伫立于一块足有十来米高的水晶镜面跟前。

镜面温润而平滑，静静地倒映着祂的模样。

祂将龙气注入其中，望着不断变化的景象，最终停滞在了凡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