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数罪当诛(1 / 2)
第一百二十二章·数罪当诛
无名不得不出刀抵挡,赤光撞击于银色之上,短暂地照亮了昏暗的牢房。
“北穹心诀?”它皱眉思索,口中嘀咕着,“你竟当真敢停止运转至阳功法?”
楚爻衍淡淡道:“看来你并不清楚,幽衍君在这个里相中留下了什么。”
无名紧握着长刀,嘴角疯癫的笑意淡了下去,双眸中的狂热也逐渐冷了下来:“我不想伤你。”
楚爻衍仿佛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轻哼一声:“我就当千年前安都南郊一战,幽衍君受的所有伤都来自吴贞言之手。”
“今时不同往日,彼时我的确是想手刃幽衍,复活陛下,复兴龙族,”无名道,“我骗吴贞言说,干宁王归他,幽衍归我,那傻子很听话,所有的杀招都避开了干宁王。”
“可你俩最终谁也没得逞,”段浪直言道,“反倒是被关在封印大阵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纠缠了近千年。”
提及此事,无名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意:“闭嘴,别和我提那个腌臜东西!”
段浪摊手:“你嫌弃它也没用,近千年时光,已经亲昵多少回了?再说了,吴贞言三妻四妾至少也是明媒正娶,比起你这般残害女子的重犯,还是要光明磊落一些的。究竟谁更腌臜些,还不好说呢。”
“我前生所为,皆忠诚于陛下和族群,”无名道,“金龙女不洁,不配为后!”
楚奇玉嘀咕:“封建思想害死人,哦不,龙。”
段浪懒得再同千年前的封建老登,进行新时代的思想碰撞,干脆道:“我知道你很厉害,按理说应该比吴贞言难对付,可你实在不够聪明,选择躲藏在别人的主场中,还在昨夜耗空了自己九成修为。此刻的你,别说对付十三爷和陛下了,即便应对我这个‘反战派保姆’,也得花些心思罢。”
无名打量着众人,手指下意识抚摸着长刀上的血槽:“我承认,活捉你们有些困难,可鱼死网破十分容易。不过,离开封印大阵后的数十年里,我调查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你们难道不想听吗?”
“休想拖延时间,”段浪道,“将你押送回总局之后,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讲出秘密。”
无名回眸,看一眼身后角落里的巨大容器,古朴的陶制容器外表满布着裂纹,四周以绷带缠绕,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陶器内的蛊王,为一对同生同死的三生蛇,直到炼成之时,我才发觉,竟是那不洁龙女与其姘头的转世,”无名咬着牙,沉声道,“蛊王的修为,差不多等同于我鼎盛时的五成功法,陶器早已濒临破碎,再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冲击,说不准它们便能从中挣脱,这便是我所说的同归于尽。”
“金龙女?”小霜错愕道,“那她也该先杀了你这个凶犯!”
无名道:“这对三生蛇由我亲手炼成,自然会听从我的指令。小侍童,你有没听说过,蛊王从炼成起便效忠蛊修,除非有御兽系修道者使其恢复清醒。”
如果说治疗系妖怪是百里挑一,那么能控制住蛊王的御兽系修道者,恐怕万人中都难出现一个。
陶器内的蛊王不仅是无名计划中的一部分,同时也是它的底牌。
众人想要对付它,就必须先对付两条剧毒三生蛇。
但同时,无名亦是忌惮蛊王,它无法确定,在自己的修为耗尽之后,前世的仇人是否还会听从自己的使唤。
“我的原意是活捉你们二人,”无名的目光游走于乌祝灵和楚爻衍身上,“这个时代早已不再适合龙族与龙君,故而我想要复活故友司幽衍。”
在大多数邪术记载中,五行尸傀只用于复活所处之人,并未提及能将某人的魂魄变作前世的模样。
只是无名和吴贞言十分笃定,以毒蛊与生蛊一同置入尸傀,此法必能成功。
吴贞言的目的非常执着,只想要少年时求而不得的干宁王。
但无名的想法十分复杂且纠结,它前世倾慕于衍将军,又于召见时对殿上的祝灵龙君一见钟情。后来或许是被衍将军和龙君之事打击,也或许单纯只是为了心中所谓的龙族复兴,用滔天罪行向族群证明了,金龙女不宜为后。
再之后,它被贬凡尘,同忘却前世种种的幽衍君再次成为挚友,它还记得对方,也还倾慕对方,但即使重新来过,故人依旧选择拒绝和远走。
它痛定思痛,潜心修炼三百年,却因心术不正堕道为魔。
邪魔之“道”抛却人性,反世俗而行之,它日夜研究邪术,终是在五行尸傀术中,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时的它还忘不了龙族的繁盛,正巧龙君转世,干宁王携龙气而生,它便蛊惑吴贞言,称能从幽衍君手中替其抢回干宁王,条件是幽衍君归它所有。
可实际上,那时的它并不打算复活衍将军,它还是更想要龙君一些。
“哦,我明白了,”段浪说,“你没法确定邪术能否复活生魂前世的前世,抓住乌祝灵大概率只能把他变成干宁王,可你根本不认识小王爷,没有感情也不能用于复兴龙族。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抓楚爻衍并将其复活成幽衍君。”
楚奇玉吐槽道:“谁说多情不好的?多情可太好了,这种事情居然还有b计划。”
乌祝灵则是问:“我刚来这个世界时,买通楚家安保绑架并虐打我的幕后黑手,其实是你吧,无名?”
“是我,”无名笑着舔了舔嘴角,“我恨龙君却也迷恋龙君,想弄伤你,也想弄脏你。”
又一道赤红光芒射破黑暗,这一次袭击的是无名的咽喉。
楚爻衍轻甩了一下手中珠串,警告道:“你再调戏他半句试试。”
无名擡刀抵挡,姿势略有几分狼狈:“衍弟,你为了他以十成功法向我出手……如此,我便更恨他了。”
“谁在乎你恨不恨啊,”乌祝灵觉得好笑,“从头到尾都没人在乎过被你倾慕与被你怨恨,从始至终都只是你自己在脑补,脑补自己与衍将军青梅竹马,脑补自己为龙族鞠躬尽瘁,脑补自己能同幽衍君重新来过。可实际上呢?衍将军征战沙场保龙族安危时,你躲藏于后方;龙君身陷各族纷争时,你犯下恶行;幽衍君失魂落魄时,你意图乘虚而入。自始至终,你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卑鄙之徒。”
“你……”无名猛地震了一下长刀,手指深陷入血槽中,任污秽黏稠的黑血流淌过刀身。
乌祝灵并未因它的举动而感到忌惮,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想要复兴龙族,龙族却因你而亡。言之凿凿地倾诉着对龙君和衍将军的爱慕,又因二人相爱,而心怀怨恨和嫉妒。”
“陛下,”无名紧咬着牙,颈上青筋暴起,眼白被黑血充满,“我为你做过很多很多的事情,只是你不知道。”
乌祝灵淡淡道:“那些肮脏事情,我不想知道。”
无名却并不住口,反而狂笑起来:“周震鳞,是我弄死了他,他本是吴贞言挑选来用以为尸傀封魂之人,可我不想用他,你知道为什么吗?当年九霄山巅,正是某一世的他为了十两黄金,出卖了陛下居住的木屋所在地。”
乌祝灵回想起刚入里相时,九霄山巅那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
原来周震鳞的执念能被卷入风旋,并不只是因为他与无名之间的纠葛,也因为某一世的他,的确还欠了龙君一笔因果。
天道自有定数,但乌祝灵认为,前世因果,不该抵上此生的性命。
就如龙君不曾怨恨告密者,那十两黄金,或许能使告密者全家在乱世中过上不错的生活,而以龙君的感知和修为,不愿见客时,即便知道了木楼的位置,也绝无可能寻到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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