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一言不合(1 / 2)
第一百二十三章·一言不合
“里相界门?”
它这么一说,乌祝灵倒是记起来了。
在安都南市的拍卖会场入口处,曾横贯着一道据说能照出生灵本相的石门,被楚爻衍借助龙气击毁。
关于此门的具体细节,离开南市后,乌祝灵仔细询问过楚爻衍,只不过对方的回答有些笼统。
倒也不是有意敷衍,而是里相界门本就是记载于古籍中的罕见之物,据传只存在于某几座神秘仙门内,是人家的镇派之宝,具体用途概不公开。
楚爻衍少年随北穹派师长游历各仙门时,确是远远见过一扇,故而认得此物,但具体用途,师长的答复与古籍一致,此乃映照生灵本相之物。
无名道:“会飞的妖怪有很多,诸如龙族的天敌迦楼罗,这群金羽大鸟鼎盛时期远比龙族强大,却从未有机会住进九霄殿内,甚至因为对龙族穷追不舍,而被天道所覆灭,仅留下不成气候的杂血后裔。陛下难道不想知道,天道为何对龙族如此偏爱吗?”
乌祝灵并未放下手中的玄剑,冷声道:“少废话,说重点。”
无名把玩着手中画满符文的绷带:“或许陛下听说过‘一微尘里三千界’,界与界的边缘并没有那么分明,就如里相和现实,以及你所长大的时间与这个世界一样。天道并不是某一个世界的天道,也不是某一种类似生灵的思维,它是存在于三千界中的一种定数,而里相界门是变量。”
“太抽象了吧,”迟照霜嘀咕,“我已经开始听不懂了。”
乌祝灵试着理解了一番:“你想说,天道是亘古恒定的规律,即世人所说的宿命,生灵会在哪个世界中诞生,度过怎样的时光,都早已由你口中抽象的规律编写完成,而里相界门能够改变这种规律?”
无名点了点头,嘴角挂着阴郁的笑意:“里相界门真正的用途,根本就不是照出生灵本相,而是在特定的机缘下,将生灵传送至另一个世界。”
“异世界传送门?”乌祝灵问。
“可以这么理解,”无名说,“只是特定的机缘非常难得,且只有龙族有机会做到。”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乌祝灵道,“讲了一堆抽象的废话,还不承认是在拖延时间?”
无名:“……”这个陛下怎么一点都不温柔。
它记忆中的那位少年龙君,似乎永远都不悲不喜地端坐于高位上,案上神兵基本是件装饰物,即便被惹恼也只是淡淡地说着“按律处置”,绝无可能开口怼人,更不会一言不合就抽出兵器来。
异世界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能将无上龙君养成乌祝灵这般见人就怼的模样?
“我并未想要拖延时间,”无名说,“我是想告诉陛下,千年前正是衍弟,趁作为干宁王的您无力反抗之时,亲手以剑气刺穿了您的心脏,并通过里相界门,将您的魂魄送入了异世之中。”
它说得很慢,认真观察着乌祝灵的神情,想要在对方脸上看到的惊愕不解或是难以置信。
但乌祝灵的反应却很平静,倒有几分像那位无悲无喜的龙君:“所以呢?你想向我证明什么?你想说幽衍君亲手杀了干宁,挑拨我与爻衍之间的关系吗?”
无名愣住了:“你……早就知道了?”
“皆是与天道之间的因果未了之人,”乌祝灵反问,“你能知晓前世过往,我为什么不行?”
难以置信的那一方成了无名,它松开手中的绷带,猛地抓住了面前的铁栏:“为什么?!你明知道是他亲手杀了你!为什么还能接受他?!”
乌祝灵觉得莫名,懒得同变态解释,只道:“与你何干?”
无名不再应答,紧握住长刀,使更多的污血流入血槽。
它裸露在外的苍白皮肤上,逐渐浮现出扭曲的字符,或青或紫,如同不断蠕动着的虫蛇一般。
乌祝灵皱眉,听到楚爻衍在耳边低语:“准备迎战,别害怕,有我在。”
他并不害怕。
他只是觉得无名恶心。
不只是污血与符文,更是无名不断膨胀的私欲,挑拨离间的伎俩,机关算尽的手段。
金龙女身困于时代与种族,无法与心上人相守,无名便视她为千刀万剐之辈,残忍虐杀后唾骂千年。
侍童小霜为偿龙君救命之恩,自愿将魂魄一分为二守于里相中,与无名从未有过仇怨。无名逃脱封印后,潜入风旋中,将小霜困缚在地牢深处,并霸占里相用以炼蛊。
周震鳞前世虽有过错,却已于轮回间偿还,与乌祝灵并无过多因果,无名却自诩替天行道,抹去了年轻有为的生命。
衍将军与幽衍君多次明确拒绝它的示爱,甚至因不愿被其纠缠,离开了心心念念的九霄山,返回穹山深处的幽衍谷内潜心修道。无名找寻不到他的踪迹,却从未放弃龌龊心思,直到今日仍欲以邪术将其复活。
无上祝灵龙君,除去判决罪行那日,与无名前世仅有一面之缘,只那一面,便使得它自顾自脑补出龙君日常时的模样,自顾自地想要为对方抛洒热血,复兴龙族。
它就像是个从来都听不进旁人说话的神经病,偏执地进行着自认为的正确,对自己反复推敲的计划充满了自信。
可它又是个运气极好的神经病,身为玄龙族长子,它的魂魄坚韧到能轻易施展世间半数以上的邪术,并在堕为邪魔后,依旧能保持清醒。
“我有点舍不得,”无名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毕竟以后的许多年里,都没法再见面了。不过既然陛下和衍弟不想与我叙旧,那就只能来生再会了。”
黏稠的尸臭扑面而来,湿风中夹杂着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数不清的虫蛇以足或鳞摩擦着地面。
血蛟珠串于楚爻衍身侧展开,转瞬间化作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众人笼罩在其中。
乌祝灵依照记忆中的动作挥剑,刃光挟着淡金色的龙气,一同直逼无名的心口。
无名并不做过多的避让,只象征性侧了一下身,任由剑气划破自己的左肩。
“好疼,”它哑声道,“陛下,慢点杀我,蛊王很快就要醒了,它将吞噬里相中所有的生灵,也包括我在内。我方才说,本打算复活幽衍,可惜……炼蛊出了些纰漏,那便一起死吧。”
楚爻衍冷笑:“做梦。”
无名用那双瞳孔尽数散开的眼睛望着他,将染满黑血的长刀横至胸前:“你们的寻灯计划进行到了一半,你身上的天谴未消,陛下带着残缺不全的龙气,再转世也注定是短命鬼。今日我便以蛊王与五行尸傀,毁了西端龙脉魂灯,好让你们来生也难再续前缘!”
“你有病吗?!”楚奇玉忍不住怒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设法毁掉?!”
“谁说我得不到了?”无名道,“恩怨未解,我也将在轮回之中耐心等待,下一世无论谁先落在我的手里,我都不亏,你说对不……唔!”
脚下的地面猛地摇晃起来,如山崩地裂一般。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