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无证据推测（1 / 2）

第四十三章·无证据推测

“等等，”段浪打断道，“什么叫‘与乌祝灵一同流落到了异世’？”

楚爻衍倒也没打算隐瞒，只是回答道：“说来话长。”

段浪挑眉：“长话短说。”

楚爻衍无奈：“离开南市后，我会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全数告知研究管理局，到那时候你就能清楚了。或者如果你实在着急了解，待聊完正事，再去问小卜。”

妖怪有修为傍身，不似普通人类那般需要睡眠，况且卜濯尘刚睡醒不久，这会儿逼着他睡觉，怕也是睡不着了。

段浪就更是精力充沛到敢于和楚爻衍比赛熬夜，故而对能与卜濯尘“单独相处”的安排非常满意，当即不再追问，将目光又放回到了小册子上。

第五页除去照片、文献与分析外，还有几段关于玄剑片段式记载与猜测，排列在了两大段文献的下方。

「大苍有剑，曰「铭心」，穹山法器，贞玄派第三十七任掌门私物，为旧友赠送之。」

「干宁王奉掌门师尊之命，携穹山法器「铭心」，斩邪魔于安都城南，血色照月，龙气震天。」

「大苍永安十四年冬，干宁王诛恶蛟于穹山下。

十五年春，帝欲寻干宁王，未果，于山谷得见「铭心」之剑穗，遂捧其痛哭：十七弟薨矣。

此年秋，北荒攻破穹山，苍灭。」

「大荒建元三年，欲辟穹山众谷，兵至幽衍泉，夜遇剑光四起，疑埋伏，将帅兵深入，不见敌踪，唯闻剑鸣如泣。恐为恶蛟怨魂，惧之，绕幽衍而行。」

“这么零碎？”段浪看得有点晕字，“傀儡势力在古籍库里一键搜索了‘铭心’二字吗？”

“如果真有电子古籍库就好了，”楚爻衍说，“此类记载上古法器的古籍，大多都在各仙门藏书阁里锁着呢，没人会将它们录入电子库内，供其他仙门的修道者免费查阅。”

乌祝灵好奇道：“因为古籍内记载着法器出现过的地点，每个仙门都想要凭自己的本事将法器挖出来，占为己有？”

楚爻衍点了点头：“理论上公共区域挖出来的东西，归调查管理局所有，但趁月黑风高偷偷挖出来，谁会知道？”

乌祝灵了然：“偷挖出来的东西，如果自己人用不上，也没法拿到明面上交易，于是被送到了南市里？”

“对啊，北市里也有这种的交易，”时有序一摊手，“我自己是不干的，但也没法干涉别的老板干不干。”

此话题与玄剑无关，乌祝灵便也没再追问，接近午夜十一点，他的确是有点倦了，希望能在庆典开场之前补一觉。

楚爻衍看出了这一点，商量道：“你睡吧，我们去隔壁聊。”

“别啊，”乌祝灵不愿意，“你方才推断‘玄剑是龙脉北端魂灯的伴生法器’，证据是什么？不说完这个，我怕是也睡不着。”

楚爻衍知道他刨根问底的性子，想了一小会，说道：“带你来的那盏魂灯，来自龙脉的北端，五行属水，卦象显示原本埋于月燕谷，也就是古时的幽衍山谷附近，我个人猜测是在谷内温泉的下方。”

“哦，我知道那个温泉，”段浪插话道，“二十多年前就被开发成了度假山庄，门票还挺贵的。”

楚爻衍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虽然卦象推算魂灯在幽衍山谷附近，但我以阵法于演算勘测时，发觉本该埋着北端魂灯的位置是空的，整个龙脉大阵缺了一角，伴生法器与伴生物更是不知去了哪里。”

乌祝灵推测道：“北端魂灯不知为何跟着我去了异世，没有它的保护，伴生法器与伴生物浮现于世间，很快就被不法分子给挖出来了？”

“有这种可能，所以我想将其拍下，”楚爻衍道，“一来看看剑上是否还附着着残留的回忆，二来请调查管理局帮忙，鉴定一下剑是否的确是从龙脉大阵北端挖出来的。”

乌祝灵听罢没有立刻回应，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册子上的内容，沉吟道：“虽然不知古籍是否属实，但这几段文献，似乎可以拼出一个故事。”

段浪对此很感兴趣：“讲讲？”

乌祝灵道：“首先是「穹山法器」这条，我听小迟念叨过，北穹派古时名为贞玄派，对吗？”

楚爻衍回答说：“北穹派最初名为璟山派，传闻是问君派分支，建派于大苍太安年间，后更名贞玄派。大荒苍灭，将其改为阴阳派。延续至近代，调查管理局建立之初，按照地处位置，将其正式登记为北穹派。”

“即是非常著名的仙门，又在幽衍山谷附近，结合幽衍君曾当了两三百年的‘仙门清冷师尊’，以及玄剑为他的私人物品来看，”乌祝灵道，“可否猜测贞玄派的第三十七任掌门，正是幽衍君本人？”

楚爻衍思考了片刻：“没有证据来肯定。”

的确没有，乌祝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几段零碎的回忆中，小王爷只喊过幽衍君“师尊”，从未喊过“掌门”。

楚爻衍见他兴致低落，立刻转了话锋：“也没有证据来否定。”

“兄弟你……”段浪刚想吐槽，被楚爻衍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止住了话头，将“没有原则吗”五个字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继续，”楚爻衍朝乌祝灵温声道，“分析完乖乖睡觉。”

于是乌祝灵继续道：“第二条，「干宁王奉掌门师尊之命，携穹山法器「铭心」，斩邪魔于安都城南」，若结合鬼市来源的传闻与小迟看过的那个名为《恶蛟祸世2》的烂片，再假设幽衍君确为贞玄派掌门，可否认为‘干宁王’就是小王爷的封号？前世的我领了师尊的命，带上师尊的剑，在安都城南，将噬尸邪魔伏诛？”

如此推测的确通顺有理，只是楚爻衍听后，半晌都没有说话，目光直直地看着第三条文献。

乌祝灵与他一同垂眸，望着册子上那行浅黑色的打印体。

「干宁王诛恶蛟于穹山下。」

“我……”

我用你的剑，亲手杀了你吗？

这样的疑问卡在乌祝灵的喉咙里，如同一根误食的鱼刺，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扎得他生疼。

反倒是楚爻衍开口道：“都散了吧，各自回房间休息和准备一下，再聊下去，等会儿工作人员上来，发现我们都在一个房间里，绝对会起疑心。”

时有序见气氛不对，拉着无声和阿斯兰飞快地溜了。

段浪稍微知情，礼貌又尴尬地笑了笑，搭着卜濯尘的肩膀，嘴上说着“有点事情请教”也走出了房间。

走时，还非常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关门声不大，却使得这间单人客房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乌祝灵依旧垂着头，死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眨也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