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傀儡不可能有自己的客房（1 / 2）

第四十章·傀儡不可能有自己的客房

楚爻衍停住了步子，似乎有些犹豫，却并不紧张。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于他身上，来往的接引者也都好奇地望向了这边。

唯有被他抱在怀中的乌祝灵能感觉到，楚爻衍从外衣的内袋中，悄悄取出了一枚法器。

会是什么呢？乌祝灵暗自推敲，面前负责审核来宾身份的怪人，看上去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仔，道理上大抵不会特别厉害。

可这么大一块地方，又是在灰色地带干着不法勾当，势力顶头的那些人只要不傻，一定会另外安排人看场子。

四周人来人往，如若打算打斗，消息的传播速度极快。不到万不得已，楚爻衍应该不会选择和这些人动手。

在这个关头祭出的道具，不是用于障眼，就是拿来易容。

作为引荐人的阿斯兰见两方僵住，有些尴尬，笑着上前，企图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楚爻衍却先一步擡手，按在了面具的边缘：“没问题。”

身后的时有序和无声交换了一下眼神，卜濯尘紧张地捏紧了拳头，段浪轻轻摩挲着手腕，准备随时抽出本命双刀。

但楚爻衍却波澜不惊地揭下面具，露出了一张，满是伤疤的脸。

并非是普通的伤疤，而是数十道被杂乱无章的利刃划开的伤口，似乎才刚刚止血不久，比起疤痕，更像是血痂。

他眉眼几乎已看不出原本的轮廓，最深的那道伤，自鼻梁处将整张脸一分为二，同时也斩碎了左颊处三枚若隐若现的鳞片。

若是与楚爻衍非常熟悉的人，倒也还是能从五官轮廓中认出他来。

只不过怪人成功被面前的景象怔住，楚爻衍见对方露出惊讶之色，顺势将面具又戴了回去。

“抱歉，是我唐突了。”

怪人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摆手道：“不不不，是我唐突了，您请，您这边请。”

楚爻衍便又抱起乌祝灵，跟着对方向南市内走去。

乌祝灵此时完全卸着劲儿，当真如同任人摆布的傀儡一般。

倒不是因为他演技高超，而是在楚爻衍取下面具的那一刻，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段不曾见过的记忆。

应是在九霄殿上，龙君一身朱袍立于高处，额前十二冕旒静静地垂着。

身后是觥筹交错的宴会，身前百米开外，数十名亲卫打扮的龙族青年，护送着囚车渐行渐远。

祂站得很远很高，只能隔着人群，隐约看到被迫跪于囚车内的背影。

那人的战甲已被卸去，长发失了银冠，胡乱披散下来，躯体被极重的镣铐束缚着，无法回眸，白色的里衣浸满了血迹，唯有腰背仍旧挺得笔直。

乌祝灵听到耳边有人高声念着：“九霄殿赤龙一族，出一年轻有为者，善战，通推演，拜为护灵将军，封号曰‘衍’。今醉酒后觊觎无上龙君，罪无可恕，当处以极刑，押至诛龙台，贬入凡尘，千年不可为龙。”

而后囚车远去，即便立于高台，也无法看清。

追来的小童轻唤道：“陛下，该回宴会上去了。”

少年龙君没有应答，表情上也看不出任何愤怒与悲伤。

没有人知道，祂藏在袖中的短匕深嵌入掌心中，鲜血从骨节分明的五指上一缕缕淌下，却丝毫都察觉不到疼痛。

祂没有能力反抗，没有能力救下心动之人。

直到再也看不到囚车的押送队伍，龙君才转身离去。

没有人看到，汉白玉铺成的高台上，那一小片无比刺眼的殷红血迹。

***

“小灵，”耳边熟悉的声线轻唤，“我们到了。”

乌祝灵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楚爻衍已抱着他跟在怪人身后，穿过宾客专用的封闭长廊，来到了一栋酒店似的建筑内部。

建筑的大厅内同样有人负责接引，长相比怪人养眼不少，是个气质和善的中年大叔，一见到阿斯兰便乐了。

“小猫老板？你居然会来南市参加庆典？还带着这么多人，在即将停止入场的时候。”

阿斯兰也没料到南市里这么多熟人，只能将“北市生意萧条，无法为此生计”的说辞又讲了一遍。

大叔听得频频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来来，叔给你和你的朋友，每人一间最好的单人客房。”

阿斯兰还没来得及表态，那怪人先皱了皱眉，与大叔耳语道：“这不符合规定，单人客房是留给老客户的，这六人头一次来，一分钱都没有消费过。”

“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大叔低声道，“眼瞧着马上就停止入场了，单人客房还空着二十来间呢。小猫老板领来的这几人虽说打扮很低调，仔细看衣服用料，实则都价值不菲，尤其是为首那个，单说他那具傀儡身上穿的衣物加饰品，至少值二三两金子。绝对是个不缺钱的主，得好生招待。”

两人以为自己交谈的声音极小，奈何乌祝灵自从魂魄里融入了龙气后，五感日渐敏锐，听了个明明白白。

闻言他看了楚爻衍一眼，那意思，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值钱？

楚爻衍忍笑，顺着他自主擡眸的动作借题发挥，朝阿斯兰说道：“小灵有些累了。”

阿斯兰很想说，他被你抱了一路，其间神情恍惚不知在思考着什么，累个屁啊。

但大叔立刻会意，看出宾客们是等得不耐烦了，不再理会怪人，引着阿斯兰，就朝电梯走去。

“请跟我来，几位的房间在顶层十楼，庆典开始前，不能离开宾客区。可以在这片区域中随意走动，但需注意，有些客人喜欢清静，请不要打扰他们。庆典即将开始的半个时辰前，会有专人引你们进入会场。”

阿斯兰问道：“庆典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们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有没有什么忌讳之类的？”

“会场内部放置有许多特殊法器，故而禁止拍照录像，最好是不要携带人类社会的电子产品进入其中，”大叔说，“具体需要怎么做，房间门内贴了详细的说明，几位可以先看一下，有哪里不清楚，再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