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南市怪人（1 / 2）

第三十九章·南市怪人

虽说都被称为“妖鬼门”，但南市入口处的门与北市截然不同。

北门高如大厦，寒气森森，似有万千冥界厉鬼拦路，将来者拒之门外，难以踏足其中。

而南门似山间幽阁，芳香阵阵，如有数名云外谪仙相迎，引宾客一览仙境，忘却凡尘。

“这哪像是供妖鬼通行之处？”段浪从卜濯尘的跑车驾驶座上下来，对着缓缓升起的朱门评头论足，“简直完美符合大多数妖怪，对成仙之路的脑补，难怪鬼市里那么多人被骗到此处，修习傀儡之法。”

南门是被楚爻衍唤出来的，他便借着灵力，仔细体会了一番门上附着的东西。

“所谓的仙气都是虚相，皆由妖邪之气所化，只是施了魅惑人心之术，令妖魔与修道者心生向往，远比不得乌祝灵身上的龙君之气那般清透，”他压低了声音道，“此中恐怕有邪魔之物，我开门之后，都抵挡着点儿，别被迷了心智。”

段浪也认真对比了一下南门与龙气，认同地点了点头：“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至于被寻常的妖术迷惑。再说了，狐族才是魅术的祖师爷，在场除了你俩之外，不是狐族就是被狐族魅惑过的，不怕这点半吊子手段。”

跟下来的卜濯尘听得直翻白眼，那意思，自己可没魅惑过段浪，完全是段大队长自己脑补的。

靠在楚爻衍怀中装傀儡的乌祝灵感受更是独特，他也能看到眼前仙境般的幻象，却一点都不觉得美妙诱人，反而有种不知名的排斥与厌恶。

楚爻衍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耳语道：“你不喜欢这里？”

乌祝灵没有否认，轻声回应：“没事。”

楚爻衍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落下一道结界，吩咐道：“阿斯兰，你来开门，按照原定的计划，扮演好自己的身份，随机应变。”

阿斯兰早已摩拳擦掌等待多时，闻言捧着装满宝石的琉璃罐，快步上前，单手推开了完全升起的南门。

朱色的门仿若木质，并不沉重，推得尤为轻易，随南门开启，暖色的光从缝隙中溢了出来，香气更浓了，鲜花的芬芳混着甜果与酒香，并不刺鼻，反而令人心旷神怡。

阿斯兰尚未全然推到底，内里便有接应者数名，从他手中接过木门，热情地迎了上来。

有男有女，面容皆年轻姣好，身着华丽的服饰，略有几分暴露，却并不恶俗。

乌祝灵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高档会所，下一秒就要被塞进男宾区域，洗浴按摩保健一条龙了。

阿斯兰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待遇，惊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接引的男女似乎经常见到傻愣愣的来宾，笑盈盈地问道：“诸位，可有预约？”

好嘛，乌祝灵心说，还是会员预约制的？这么现代？

阿斯兰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段浪却是混入类似场所的老手，赶忙接话道：“我们是新来的，听闻贵处举办庆典，广邀精通傀儡之法者，遂冒昧前往。”

领头的接引者眼珠子转了转，说了句“请稍等”，转身朝内里走去。

余下的接引者散开了些许，乌祝灵终于得空偷偷观察起了此地。

不同于北市的街道，南市入口被改造成了一座半封闭的接引处，类似于大型度假山庄的门禁入口，也有些像高档会所的一楼大厅。

富贵中混着刻意为之的清雅，似乎是企图复刻九霄龙殿，但因设计者能力有限，搞得不伦不类，很是俗气。

乌祝灵默默将其评价为，娱乐场所去得太多导致审美奇葩。

正想着，那为首的接引者，从里间带出来一个人。

如果说南市的建筑风格只是不太好看，此人的长相就只能用丑陋到可怖来形容。

来者看不出年纪，皮肤皱巴似老头，体态却并不苍老，反而能称之为挺拔。

头发花白，十分稀疏，正中几乎是秃的，唯有鬓角至后脑勺一圈，长着又长又细的发丝。

再看面部，独眼外凸，锋利的牙齿在口中歪斜交叠，双颊塌陷，鼻梁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不笑还好，一笑更是吓人，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让人怀疑他的下巴一不小心就会掉到地上。

这般长相的怪人，声音竟然很是正常，笑着朝阿斯兰问道：“小猫老板？你这是终于想通了？”

阿斯兰与之认识，故而不算惊讶，按照先前准备好的说辞，回应道：“北市日渐萧条，生意属实难以维持，加之时有序独断专横，我们这些混口饭吃的生意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那怪人点了点头，说道：“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不是我为难你，起初加入南市的确简单，可如今的规矩，小猫老板应该明白？”

“明白，”阿斯兰痛快地点了点头，“傀儡之法玄妙至极，我生性愚钝，琢磨了近两年时间，依旧未能参透。好在我结交了一位朋友，自幼于北穹山修习傀儡之法，且有本命傀儡傍身。”

他边说着，边让出了身后的楚爻衍，示意那人去看。

楚爻衍自然不会怯场，装模作样地控着乌祝灵，朝前走了几步，自报家门道：“北穹山叛道弟子乌演，因将师弟小灵的尸身炼制成傀儡，而被北穹派追杀，堕道为邪修，无处可去，还望收留。”

怪人打量了一下楚爻衍，隔着青面獠牙的玄铁面具，对上那双血色的眸子，心下竟有几分发怵，转而望向了伪装成傀儡的乌祝灵。

乌祝灵的身形不算高，偏瘦，倚在高了他大半个头的楚爻衍怀中时，显得小小一只。

齐肩的白发好好地束在脑后，青衫长至脚踝，金丝圆框眼镜像是件昂贵的装饰品，将眸中的淡金遮掩得好似倒影。

“这便是你师弟？”怪人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理解，大抵是认为，为了这样的师弟，叛道也很正常。

楚爻衍很顺手地换了个姿势，几乎是整个抱起了乌祝灵，像是在抱一个完全无法自行活动的娃娃。

“嗯，小灵有点怕生，还请您多担待。”

怪人听罢立刻来了兴趣：“他有自己性格和思维？难不成你拘了他的魂？你是怎么躲过天谴的？”

“没躲过天谴，所以只成功拘了一部分魂，”楚爻衍故意将一小缕修为，裹着魂魄上的罪孽“递”到那人面前，解释道，“不过很巧我自幼修习至阳功法，能扛得住不太严厉的天谴，但还是希望能长久的躲进里相中，一劳永逸。”

“哦，我就说嘛，开门的明显是至阳功法，”怪人了然道，“我还以为小猫老板什么时候悟得此法，原来是您。”

至阳功法虽说难学，但也算不上稀世罕见，教授此心法最出名的仙门，正是北穹山。

那人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话锋一转：“您修习此术抵抗天谴，岂不是难以与心上人亲近？当真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