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一家都是取名废（2 / 2）

今早他大约是八点左右起的，与楚爻衍一同吃过了晚餐，按理说，应该在十二点之前入睡。

然而事出突然，计划有变，楚爻衍决定立刻潜入南市，乌祝灵也非常赞同，只是十三爷有修为傍身，熬个几天几夜都没关系，暂时还是“普通人”的乌祝灵就不一定了。

“还行，我并不困，”乌祝灵承诺说，“肯定不会在假扮傀儡的半途中睡着。”

楚爻衍倚着车门看了他片刻，笑说：“实在困了，睡着也没关系，只要你足够信任我就行。”

倒也是，乌祝灵心想，反正已经是对方的“傀儡”了，躯体的行动并不受自己的控制，意识即便睡着了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他有点好奇：“按照时老板说的，庆典会持续十日，不至于南市中的妖怪们都十天不睡觉吧？”

楚爻衍回答说：“里相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中并不相同，假如南市并非是从整个鬼市里一分为二出去的，而是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借助魂灯的能量形成，那么我也无从知晓，庆典所说的‘十日’究竟是多长时间。”

“有可能感觉非常快，只是十场拍卖会而已？”乌祝灵问，“也有可能度日如年，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嗯，”楚爻衍轻点了一下头，“如果时间很长，应该会向来宾提供住宿场地，毕竟妖魔们进入南市，不仅是来参加庆典，同时也想要加入傀儡势力。为了笼络人心，也得善待宾客。”

乌祝灵了然。

他们即将要去面对的，是完全未知的情况，就连楚爻衍，也只能依靠过往经验，来理性推测。

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表露出恐惧或不情愿，楚爻衍会立刻转身，开车带他回家，甚至在路上给他买一份宵夜，将他送到卧室门外，温声说“晚安”。

可他同样也明白，如果自己现在逃避了，南市将会变得极难进入，那盏龙脉南端的魂灯，也会因此长埋地底。

若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此事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损失，但如今，他已经有了自己想要了解的，和不想失去的。

乌祝灵有种奇怪的直觉，前世的小王爷埋下魂灯时，便是希望来世的自己能将其取出。

否则为何，只有转世而来的自己进入魂灯附近的里相中，封存着龙气的魂灯才会现世？

的确，转世的他，可以拒绝踏上曾经的路。

乌祝灵也曾为此纠结，但最终还是放不下心中莫名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对于前世的好奇，对于往事的遗憾，以及，对于楚爻衍的心动。

他清楚自己与楚爻衍之间的感情并不对等，对方通过卦象推演出他即是命定之人，又在铜镜中默默地观察了他一个多月，最终从一群“绑架犯”手中救下了他。

而他只是茫然地来到了这个世界，在半强迫的状态下认识了楚爻衍，并与对方签下了奇怪的协议。

可这并不代表他看不出楚爻衍的心意，也不代表他不会对楚爻衍动心。

暴雨停歇，夜风卷走残云，天际间竟照下一道皎洁的月色。

乌祝灵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也是在某个这样的夜晚，龙君独自走过九霄殿，满目皆是断壁残垣，幔帐猎猎地燃烧着，祂却不曾停住脚步。

身后有小童快步追来，问道：“陛下要去哪儿？”

“人间。”

“人间？可……将军还不曾转世，”小童犹豫道，“祖辈们皆言，人间可怖。”

“你别跟着我了，我要去人间等他，”白发青年脱去冕服，随手扔进烈火中，顿了一下，又道，“龙君生性不会惧怕，更不会逃避。”

***

乌祝灵望着月色，半晌才回过神来，发觉楚爻衍仍旧在垂眸看着自己。

“在想什么？”楚爻衍轻声问。

“没……没什么。”

楚爻衍见他不想说，便随口找了个话题：“那你想不想知道，时老板所说的「好梦」，是何种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