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难得空闲（1 / 2）

第二十八章·难得空闲

片玉奇玉两兄妹和卜濯尘吃完晚饭，帮忙收拾了餐厅，打包好厨余垃圾便告辞了，仿佛一起吃顿饭也只是为了汇报调查进度。

迟照霜因想去鬼市见世面遭到师尊拒绝，委委屈屈地回了房间，脑袋顶上的兔耳都耷拉了下来。

待天完全黑下来时，只有乌祝灵和楚爻衍两人还待在餐厅里。

乌祝灵隔着落地窗目送轿跑驶出了花园，不确定道：“你不走吗？”

楚爻衍好笑道：“这不是我家吗？”

乌祝灵赶忙解释：“我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我是说，你的事情都办完了？今晚空闲下来了吗？”

楚爻衍本也只是开玩笑，没有较真的打算，点了点头道：“嗯，从今晚到后天进入鬼市前，不出意外就都是空闲的。”

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两天时间，不过对于楚爻衍而言，确是难得的空闲。

令乌祝灵不禁怀疑，对方是将本该分五天做的事情赶在三天内办完，特地留出两天时间，回宅子里陪陪他。

这种想法有点过于自恋，乌祝灵当然不好意思问出口，便换了一个话题道：“你似乎非常担心弟子们会依恋自己？”

楚爻衍没有否认：“他们都成年了，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你也大不了他们多少吧，”乌祝灵说，“片玉和奇玉似乎与我同岁？”

“逻辑上大你半岁多，”楚爻衍回答说，“不过如果从本家族谱上算，他俩得喊我一声‘十三爷爷’。”

超绝的辈分差，乌祝灵再次听到时还是很震撼，世家的亲戚关系确实牛批。

楚爻衍继续道：“至于小卜和小迟，由于妖怪救助中心不允许修道者收养年纪太小的妖怪，所以都是在相关部门，接受过融入人类社会的系统教育后，待到年满十五岁时，才拜入我门下。”

乌祝灵了然。

楚爻衍并未将门内弟子，看作传统意义上的“徒弟”“养子”，反倒像是个资助贫困儿童的好心人。

他只提供资金，教导其如何修炼法术，从不干预弟子们的私人感情与生活。

因为知道自己可能会在三十岁那年离去，故而尽可能的少在人世间留下牵挂。

想到此处，乌祝灵犹豫道：“我有个比较冒昧的问题。”

楚爻衍起身，从餐柜中取了一盒茶叶和一套茶具，道：“你想问我什么都可以。”

乌祝灵便开口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活不过三十岁？又或者说，你会以怎样的方式死去？”

据乌祝灵观察，楚爻衍的身体非常健康，不仅躯体结实有力，还能连着熬三个通宵不睡觉，依旧头脑清晰。

虽然不清楚这样的身体状态，在修道者中是何种水平，但绝对能打败99%的普通人。

楚爻衍今年虚岁二十九，距离三十周岁不到两年。

短短一年多时间里，究竟会发生什么？

对方的身体，是会被魂魄所背负的罪孽一点点侵蚀瓦解？还是会突发某种恶性的事件，例如天降玄雷，取走他的性命？

“说实话，我不清楚，不光是我，我的伯伯们，也就是本家上一任长老们，都说不清楚，”楚爻衍说，“只是从我的命格卦象上看，我生来短寿，活不过而立之年。”

乌祝灵皱眉。

楚爻衍又道：“我知道这样听上去很唯心，很难接受，我幼年时亦是这么认为。我出生时，本家家主还是我大堂哥，那会儿他就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了，他与伯伯们共起一卦，算出我乃命定的天煞孤星，八岁之前必克死双亲，自己也活不到成年。”

乌祝灵一愣，突然意识到的确没人提起过楚爻衍的父母。

迟照霜他们不讨论也就罢了，段浪那个聒噪大喇叭，居然也对此只字不提。

楚爻衍说：“我母亲在我三岁那年死于意外，说实话，我对她基本没有什么太多的记忆。而我父亲，在我七岁那年，死于不治之症，病情来得非常急，从查出来到去世，短短两个多月。年幼的我基本还没意识到了什么，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不愿信命，命运却不会因此仁慈。

乌祝灵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原来修道者也会死于疾病。”

“在修成半仙前，修道者也只不过是肉体凡胎，”楚爻衍回忆道，“我的父母在修道方面天赋平平，若不是我在修行和推演上天赋极佳，本家那些人也不会花费如此多的财力和精力，延续我的性命。”

“所以你也自己推算过自己的命格？”乌祝灵问。

楚爻衍笑了一下：“医者不自医，命者不自卦。”

“不一定，”乌祝灵说，“我听闻过一位非常厉害的医生，在极度严苛的环境下，成功给自己进行了外科手术。”

楚爻衍没接话，将煮好的沸水倒入茶壶中，隔了一会才轻叹道：“好吧，我承认，我算过。”

他将用以温壶的水倒入一旁的器皿中，从盒中取出茶叶，又道：“我算出的结果与长老们所推演的差别不大，只是多了一些细节，比如我二十八岁左右会有一次奇遇，如果能抓住机会，或许可以长命百岁。”

乌祝灵当然知道他所说的机会是什么，立刻接话道：“刚刚吃饭时我就想问了，你不像是凡事都缺乏安排的人，我刚来的那天，只让小卜一个人去接我，究竟是因为真的腾不出人手，还是你自己也没法确定，我会在哪天来到这个世界？”

楚爻衍看了他一会儿，垂眸泡茶，低声坦白道：“绑架你的那个阵法，不是我做的，祭坛的确是属于楚家的，但已经废弃了十多年。这十来天里，我一直在查这件事情，对方手段了得，基本没留下痕迹。”

乌祝灵听懵了：“你的意思是，你算到有人会把我绑架到这个世界里，而我是你最后的机会。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来，具体会落在哪里，于是只能用铜镜法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待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再紧急拦截？”

茶叶发出了诱人的香气，楚爻衍轻点了一下头，应声道：“嗯。”

“那你为什么就这么承认自己是绑架犯了？”乌祝灵非常不理解，“你倒是解释啊，告诉我，我是被不知名的歹人绑架到这个世界来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需要我以身相许，不对，需要我帮你做几件事情，做完后留下或是回去随我的便，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邪修需要什么好名声？”楚爻衍问，“当时绑你的，打你的，都是本家的人，你又不傻，我不告诉你，你也总有可能会知道。若是你真将我当作救命恩人，有一天知道了当时伤你的也是楚家人，会不会觉得，我是在自导自演？”

沸水淋过壶身，乌祝灵盯着晶莹的水柱，突然想明白了，真正绑架自己的那个或是那伙人，买通楚家四名安保的意图。

对方希望他与楚爻衍之间产生误会，希望他恨楚爻衍，希望他即便看到了前世的回忆，也会认为，幽衍君的深情同样也是装出来哄骗龙君和小王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