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案件分析（二）（1 / 2）

第八十四章·案件分析（二）

乌祝灵有点听不明白。

“复活干宁，可是他已经转世了，还能回退至‘上一个版本’吗？”

莫副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担心地看了一眼楚爻衍。

楚爻衍依旧站在乌祝灵身旁，面沉似水，血眸微眯，露在外面的手臂绷出肌肉分明的线条，看上去在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乌祝灵也看向了他，轻声喊了句：“爻衍？”

楚爻衍垂眸与他对视，七八秒后，松开了紧握着的拳。

“我听说过一种邪术，”楚爻衍缓声道，“将生魂逼出原本的躯体，与引魂蛛、往生蝎、幽冥蜈、腐骨蛤、三生蛇这五种传说中的至阴毒物，同封于蛊鼎内，厮杀九十九日。第一百日清晨若生魂还未消散，将其置入五行尸傀中，以帝王命格之人的心头血封窍，生魂便能化作前世的自己。”

“听起来一点逻辑都没有啊，”乌祝灵吐槽说，“总不会是九十九天的折磨过于痛苦，导致人格解离，系统自动回退至上个版本吧？”

楚爻衍说：“的确没有逻辑，也没有任何人成功过，更像是某个邪修闲出屁来，留于古籍上戏弄后世的玩笑。毕竟，世间从未有过关于这五种毒物的记载，最相近的，是云乡五圣兽，可人家虽也是蛊，却并非至阴之物。”

乌祝灵有点惧怕大型昆虫，比如热情洋溢的双马尾小强。

但他见过千丝的蛇蛊，很通人性，不似阴邪污秽。

“问题不是世间有没有此种邪术，”莫副局说，“而是吴贞言发自内心地相信它的存在。”

楚爻衍的脸色更难看了。

生魂是否能够变成前世的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吴贞言相信它能。

为此，它培养洛玥，以虚假身份混入亢大，挑选合适制成五行尸傀的目标。

乌祝灵问：“三年前选好了目标，为何近期才下手？”

“两个原因，”莫副局回答，“其一是吴贞言希望尸傀的年龄在二十二三岁左右，据他所说，那是他最后一次与干宁王独处时，对方的年纪，同时也是……最适合将你的生魂置入其中的年纪。”

乌祝灵仿佛听到了楚爻衍咬牙的声音。

莫副局继续道：“其二，则是出在洛玥身上。她幼年从未与人类近距离接触，被吴贞言收养后，也只是作为杀人的工具来培养，入学亢大，是她头一次进入人类社会。为了接近目标，她主动追求他们的室友，并成功与其发展了恋爱关系。”

“她爱上了对方，”乌祝灵推测，“想要逃离吴贞言的控制，真正进入人类社会？”

“最开始是这样的，但吴贞言知道后嗤之以鼻，直言一旦她的男友知晓她作为猫妖的身份，立刻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我猜，她尝试了，”乌祝灵道，“并且失败了。”

“您真的很聪明，”莫副局无奈地笑了一下，“她将男友约到了亢州郊外的金龙山上，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那男孩果然惊恐万分，她无法接受，愤怒之下杀死了对方。”

“金龙山，”乌祝灵嘀咕，“我知道了，她杀害男友后，被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困住，正巧被男友的室友，也就是她最初的作案目标所救。恶劣天气掩盖了杀人的痕迹，男友的室友也并不认识她，巧合之下，只将她当作独自登山被困的校友，将她救下并送入了医院。”

楚爻衍接话道：“亢州里相由她的回忆而成，最初的景象是在医院里，由此可见，她对那段过往印象深刻，很可能是真的感激援救者，甚至真的爱上了周震鳞。”

“没错，”莫副局道，“据吴贞言供述，洛玥当时拒绝对这六人下手，并与它大吵了一架。”

乌祝灵疑惑：“那她为什么不离开吴贞言？难道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中？”

“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吴贞言，它并不承认，”莫副局回答，“依他所言，是洛玥没有在人类社会中立足的能力，不得不依附于它。”

“那她后来为什么又选择了执行计划？”楚爻衍问，“是遭吴贞言胁迫，还是对离开校园进入社会后的六人，产生的改变所失望了？”

莫副局摇头：“都不是，是因为周震鳞恋爱了。”

“啊？”乌祝灵迷茫。

莫副局道：“周震鳞生来喜欢男人，对洛玥的热烈追求十分苦恼，又觉得该给女生留点面子，只好一直躲着对方。半年多前，他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并高调出柜，洛玥大受打击，认为只有吴贞言才是真心待她，故而又回到了它的身边。”

“可吴贞言也喜欢男人啊。”乌祝灵幽幽地说。

“它能三妻四妾，”楚爻衍道，“想必男女通吃。”

行，乌祝灵服了。

莫副局道：“关于洛玥和亢州遗体失窃案的线索，基本都讲完了，接下来说点审讯吴贞言的过程中，得到的其他线索。”

“它倒是识相，”楚爻衍冷笑，“招得挺快。”

莫副局也笑了一声：“毕竟关着它的那个法器，一般的亡魂可承受不住。你方才问，它是否对杀害老人一事供认不讳，实际上，它杀过的人足有上百，恐怕它自己也没法全部数清了。”

楚爻衍对此类法器有所耳闻，心知吴贞言的供词难以捏造，问道：“杀过的人足有上百？它是何时逃出的南郊封印？”

“百年之前，正巧是时有序于南郊挖出蛟骨那会儿，”莫副局说，“我猜测，蛟骨本为封印镇物，挖走后封印失效，吴贞言与噬尸邪魔也因而苏醒并逃离。”

“那个噬尸邪魔，”说起此事，乌祝灵想起了之前的猜测，“是否便是傀儡势力的长老无名？”

莫副局颔首：“是，据吴贞言供述，它千年前游历云乡，意外结识了一位即将成为魔尊的邪魔，彼时该邪魔便自称无名，交谈过程中，多次提起幽衍君与龙君，似乎对二人有极深的执念。在得知吴贞言与龙君转世的干宁王相熟后，主动提出随它一同前往安都，借惑乱京城，引二人出面。”

楚爻衍叹道：“果如我在回忆中所见，京城内的百姓与守卫，皆因二人而死。”

乌祝灵擡眸看他：“你说的‘二人’……”

指的是吴贞言和无名，还是幽衍与干宁？

邪魔无名为引出昔日旧友，不惜血洗京城，幽衍君作为仙山掌门，亦是曾以骨血坚守河山的将军，即便大苍皇帝不给他任何好处，也必然会出面。

毕竟这安宁世间，是祝灵龙君以命相换的。

楚爻衍知道乌祝灵要问什么，自嘲地笑了笑：“我不知无名和幽衍究竟有过何种恩怨，但单单为了引他出面便祸乱安都，可见无名对幽衍仇恨极致。”

“你也不必自责，”莫副局宽慰道，“我从无相长老口中审问出，无名长老性格偏执极端，是个十成十的变态，被他盯上，是幽衍君的不幸，绝非是他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