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案件分析（一）（1 / 2）

第八十三章·案件分析（一）

休息室的单人床比乌祝灵想象中要软，之后的半个夜晚，他再未做过任何噩梦。

淡淡的冷冽气息萦绕于身侧，恍惚间，他似乎见到了北穹山巅的雪，幽衍谷中的月，与那个刻骨铭心的人。

零碎的画面并不连贯，待朝阳升起后，便随着梦境一同消散殆尽，乌祝灵自休息室的床上悠悠转醒，房间里很静，只有隔壁实验室机械运作发出的白噪音。

人呢？乌祝灵坐起身来，环视四周，确定了楚爻衍并不在房间里。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为上午九点半，通知栏里孤零零地躺着一条消息。

楚爻衍：[莫副局对我提出的线索非常重视，一大早就赶了过来。见你睡得熟，没舍得喊醒，睡醒后来二楼会客厅吧，给你留了早饭。]

消息发出的时间是在半小时前，乌祝灵不禁反思，自己这么能睡吗？还是说前半夜做噩梦损失的睡眠时间，通通拿后半夜给补上了？

他回复道：[抱歉，刚睡醒，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对方回得很快：[来得及，休息室卫生间的柜子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你可以简单整理一下，或是回五楼房间中洗漱也行，总之不必太心急。]

乌祝灵赶忙回了一个[好]，考虑到自己还穿着睡衣，不太礼貌，还是选择了乘电梯回到五楼房间，飞速整理好自己，换上体面的常服，才又下了楼。

好在由于上班时经常贪睡的缘故，早已练就光速出门踩点打卡的本领，乌祝灵花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便出现在了二楼会客厅门口。

虽说已在七号楼中待了十多天，但这地方他基本没来过，平日里有什么需要讨论的线索，也基本是在餐厅中进行。

故而他之前都不曾注意到，会客厅的门同样也是玻璃的，更不知，此厅内还有一间全面封闭的八角阳台。

上午的阳光十分明媚，隔着玻璃门远远望去，莫副局站在阳台旁，楚爻衍则望着窗外，两人离得不算近，却都十分放松，如同相识多年的老友。

阳光从不同的角度照射下来，拢于二人身周，勾勒出两道身影，一个沉稳从容，一个慵懒不羁，十分养眼。

莫副局道：“答应你的北穹秘法，都给你带来了，有空可以考虑一下，废弃至阳内功后，以哪种心法为主修。”

楚爻衍觉得有意思：“你这么相信我会成功？”

“只要你九霄山此行顺利，即便寻不到余下两处蛟骸，也足以不依赖至阳心法，活到普通人寿终正寝的年纪，”莫副局说，“可谓是成功在即。”

楚爻衍不语，算是默认了，过了一会儿，才又问：“你希望我主修哪种心法？”

“这是你的自由，当今针对修道者的法规条例里，并无禁忌一说，”莫副局无所谓道，“任何心法皆有利有弊，只要不作奸犯科违反律法即可。”

楚爻衍开玩笑说：“那我想练双修邪术。”

莫副局偏头看了一眼门外：“你的修侣没意见就行。”

楚爻衍背对着门，没想到乌祝灵会这么快过来，明显愣了一下，回眸时眼中还有些许错愕。

乌祝灵推门进来，朝莫副局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喊了声“莫局”，而后走到楚爻衍身边，低声问道：“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楚爻衍轻咳了一声：“抱歉，只是开个玩笑，不是故意调戏你。”

阳台离门口很远，隔着玻璃门，乌祝灵其实听不太清二人在说什么，闻言有些困惑，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楚爻衍引他至沙发旁，自边柜上拿起一个保温食盒，交于他道：“大碗小馄饨，还温着，趁热吃吧，随便坐哪都行。”

大佬谈事我吃饭，乌祝灵心想，真是好大的脸面。

不过他也没有矫情，边柜高度刚刚好，便就近坐下，拆起了食盒。

楚爻衍立于他身侧，朝莫副局道：“可以聊正事了。”

莫副局点头道：“那就先从亢州遗体失窃案开始说起吧，我听小段提起过，此案能顺利破获，多亏了二位的帮助。”

“各取所需罢了，”楚爻衍直言，“今日没有外人在场，老师不必打官腔说俏皮话。”

“也好，我直接说了，”莫副局道，“首先是嫌疑人洛玥，自落网后，无论怎么审问，始终都没有主动说出有用的线索。不过经调查，可以确定的确为亢大的学生，且校方对其妖怪的身份毫不知情。”

乌祝灵好奇道：“那她是怎么念上大学的？她在亢州医院住院期间，不愿接受仪器检测，证明仪器有可能检测出她作为妖怪的身份，可高考之前不用体检吗？”

“问得好，”莫副局说，“调查发现，她在念大学之前，所有身份都是虚假捏造的，唯独养父一栏里，填写的姓名为吴贞言。”

“居然用的是真名？吴贞言的证件又是从何而来？”乌祝灵琢磨了一下，又问，“单身男性可以收养女孩吗？还说它又给自己弄了三妻四妾？”

楚爻衍插了一句：“单身男性收养女孩，必须双方年龄相差40岁以上。”

“40岁，也就是说，”乌祝灵思考道，“以洛玥证件上年纪18岁念大学来算，当时吴贞言的证件上至少是58岁。”

楚爻衍耸肩：“作为鬼修，只要找一个看得顺眼的倒霉老者附身，就能满足证件上所需的年纪。”

莫副局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蓝底证件照，正中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五官端正神情严肃，看上去有些普通，但让人直觉不太像奸邪之辈。

“安都本地的独居老人，不婚主义者，也不曾有过子女，为人低调，寡言少语，于七年前离世。据邻居称，老人去世前曾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后被发现死于自己家中，经法医鉴定，发现时才刚去世不到二十小时。这不算太奇怪，当时没人放在心上，可最近调查到，他的照片，被一个名叫吴贞言的人在使用。”

“我明白了，”乌祝灵说，“七年前，吴贞言附于老人身上，借对方的躯体办了张假证，并收养了洛玥。”

“对，”莫副局叹道，“老人死于脏器衰竭，当时猜测为独居不注意身体和饮食，现在看来，实则是被鬼修占据躯体太久，导致阴寒入体。”

楚爻衍问：“审过吴贞言没有，它是否对此事供认不讳？”

“关于吴贞言的审讯咱们待会再说，”莫副局道，“先说关于洛玥的案子。”

“行，”楚爻衍点头，“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妖怪化形为人，与普通人的成长速度几乎一致，洛玥五年前十八岁，于是七年前被收养时，证件上应是十五岁才对。恕我直言，女孩子十五岁与十八岁的体型、样貌通常差距不小。”

莫副局又拿出了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姑娘稚嫩娇小，确是十四五岁模样，眉眼间满是迷茫与懵懂，左鬓边的小痣，证明了她便是洛玥本人。

“七年前，她确是十五岁，”莫副局说，“我们怀疑，她曾与救助中心里的妖怪们一样，是个无家可归的猫妖幼崽，只是运气很差，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也没有得到过救助，凭借自己的天赋和本性，长到了十四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