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月落幽泉（2 / 2）

段浪、片玉、奇玉、小卜，甚至小迟，都会很照顾乌祝灵。对方不必再跟着他以身涉险，不必再回忆起前世的种种苦难。

如果没法一同走下去，那么与想要伤害对方的歹人同归于尽，是他能给乌祝灵最后也是最好的保护。

暗夜中，忽有月色倾落，至纯的灵力推开污秽，如山涧般穿过岩石，汇入幽谷之中。

楚爻衍愕然，他感到熟悉的灵气在几近枯竭的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难以忍受的烧灼感逐渐消散。

保护结界于他身侧落下，一、二、三、四……最终足足套了八层。

妖力的气息他同样认得，来自三弟子卜濯尘。

段浪欠揍的声音从建筑堆成的废墟顶上传来，因体力透支，显得有气无力：“吴贞言，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饶你不死！呃……不对，你好像早就死了。”

借着结界的保护，楚爻衍擡眸向高处望去，左颊上被血浸透的符文在这一刻忽然亮起，朱笔写下的字迹散发出淡金色光芒，气息与经脉中熟悉的灵力全然一致。

那是世间至纯的灵气，只属于无上龙君。

神祇回应了信徒的呢喃。

无上祝灵。

楚爻衍望着月华推开漫天弥散的黑烟，终得以与那轮“明月”四目相对。

长发，冕服，龙角，金瞳。

乌祝灵吗？他竟有那么几秒不敢认。

吴贞言同样也看呆了，与楚爻衍的惊讶不同，邪祟生性惧怕龙君，对方的龙气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它所布的困兽阵，而它手中的枪，当然也打不碎卜濯尘落下的八层保护结界。

对楚爻衍造成的一切威胁，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把枪扔了，扔远点，”段浪重申道，“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吴贞言见“龙君大人”没有靠近的意图，稳了一下心神，并未把枪放下，而是朝上方喊道：“几个手下败将，修为已空，而我还有后手，你们敢赌吗？”

段浪在赶来的路上，听乌祝灵简单地介绍了回忆中的吴贞言，深知此人阴险，干脆迂回道：“你想要如何？”

“放我走，”吴贞言道，“你们应该能感觉到，南市里相很快就要因承受不住修为冲击而塌陷。你们要查南市拍卖会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会阻拦，但来追我，也别上报你们那个什么局，就当是没见过我，我便放他一马。”

“放他一马？笑话！”段浪骂道，“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威胁得了谁吗？”

吴贞言厉声道：“我说过，我还有后手，而你们的修为早已亏空，不要以为龙君虚相能骗得过我，干宁当年也不是我的对手！”

“真的假的，”段浪凑到乌祝灵身边，小小声问，“你当年打他打输了？”

乌祝灵想说我哪知道啊，干宁压根就没把那场战斗的回忆封入魂灯中。

不过还好没封，才使得乌祝灵能够早一些醒来，还赶得上从吴贞言手中救下楚爻衍。

“十三爷还能撑多久？”乌祝灵低声道，“若是时间紧迫，我便管不了这厮还有没有后手，下去和它拼了。”

卜濯尘弱弱地插了一句：“您会飞吗？”

对哦，乌祝灵尴尬地想起来，自己空有灵力，不会施展，故而也没法御气飞行，哈哈。

他看了看脚下二十来米的落差：“说不准我在掉下去的过程中能悟透。”

“别在该装逼的时候做那么无厘头的事情行嘛，陛下，求你了，”段浪无奈道，“十三爷有你通过傀儡共感和符文传递过去的灵气，已经没了修为枯竭的风险，但是里相的确马上就要塌了，估计只剩下两三分钟时间。如果这厮真留下了后手，回到现世怕是很难再找到他。”

“以及，”卜濯尘补充道，“如果他真有特别损的后手，比如能绑架师尊的法器，在里相坍塌的瞬间，将师尊掠走就完蛋了。”

乌祝灵一听吴贞言有可能绑架楚爻衍，立刻急了，直言道：“想让我怎么做？”

“就等您这句话呢，”段浪一挑眉，“另一个心诀，还记得吗？试一试，最好别真杀了它，将它唬住，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会不会误伤到十三爷？”乌祝灵有些担心，“他俩离得很近。”

段浪摇了摇头：“这点可以放心，你现在只是拥有龙君的一部分力量，不是真的无上龙君，没有神格，躯体中的伴生法器——你俩前世的定情信物还未取出，你本质上依旧是十三爷的傀儡，而傀儡是无法伤害主人的。”

乌祝灵悟了：“你的意思是，没别的法子了，干脆让我赌一把，杀了它或者唬住它都行。总之成了稳赚，没成的损失也就仅是我白念了一遍心诀。”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