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月落幽泉(1 / 2)
第六十九章·月落幽泉
火舌翻涌着,照不透南市亘古不变的夜。
面前样貌轻轻的中年大叔,抱着一枚竹制人偶,目光凶狠而怨毒。
它道:“司幽衍,你可知此地为何只有子午两个时辰?”
没有人回应它,这片困兽之阵中,除去它与楚爻衍外,再无任何活着的生灵。
附近的建筑残骸被邪风清扫过,堆积于四周,如同一个小型的角斗场。
它自诩疯狂而残暴的猎手,狩猎着千年前的宿敌,誓要将对方的魂魄,拉入冥府之中。
“我真要感谢你,将那只狼妖也赶了出去,好让这困兽之阵彻底形成,”它说,“你还记得吗?那时你就是用同样的阵法,将我于安都南郊,封印了千年之久!”
楚爻衍依旧没有说话,手持血蛟珠串,静立于距它二十步之外的地方。
他全身上下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披散的长发被鲜血浸湿,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脚下的污秽之气勾勒出怪异的图案,如冥府的嗜魂阴犬,张着血盆大口,欲将他吞入肚中。
再退一步,他便将落入阵眼,被鬼气所缚,成为货真价实的“困兽”。
而鬼修正一步步靠近着,眼中翻滚着汹涌的恨意,嘴角却大咧着,笑得癫狂。
“你手中那串血蛟尾骨,千年前正是被我亲手斩断。如今的你居然落魄到不得不依赖它,才能苟延残喘于世间。真是可笑,哈哈哈哈!下一招,我必能令它支离破碎!”
竹制的傀儡忽地暴起,四肢骤然拉长,嘴部大张,露出细密而尖利的三排黑齿,其状不再像是人形竹偶,更似某种大型节肢动物。
楚爻衍并不退让,在其猛扑向自己的瞬间,擡手摘下沉重的面具,迎着竹偶飞掷出去。
玄铁与竹体碰撞,眨眼之间,将傀儡拦腰斩断,竹骨爆裂,竹屑飞溅。
鬼修未能想到他仍有还手之力,受此击反噬,当即喷出一口黑血。
“咳……咳咳,这具躯壳可真不经用,什么狗屁长老,”它嘀咕了一句,随即笑道,“小瞧你了呀,司幽衍,你竟还敢使用灵力?你还剩多少修为?那当不了男人的至阳内功,还能继续运转吗?”
楚爻衍不曾开口,只是朝它轻擡了一下下巴,示意对方尽管上前来。
那双血色的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骇人,夜色之下,犹如野兽一般,荧荧发亮。
他的左额被刮开了一道极长的伤口,鲜血沿着眼角,染红了左颊上的整个符文。
鬼修见那“无上祝灵”符,更是愤恨,面露狰狞之色,却并未立刻上前。
与楚爻衍同样,它亦是强弩之末,魂魄中的修为,仅剩不到一成。
它已是亡魂,没有属于自己的躯体,若是受了致命伤,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即使再自负癫狂,它也会害怕彻底死去,何况它本就不打算同宿敌同归于尽,只想逼对方落入困兽之阵的阵眼中,被活活耗尽修为而死。
然而它没想到,对方会与它死战到底,只为保护一早就跑得没影的乌祝灵。
乌祝灵,它在心中又重新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暗自评价道,不像干宁。
并不是指外表,那个白发青年与干宁长得一模一样,除了戴着眼镜,穿上现代服饰,以及躯体远比修道者柔弱之外,再挑不出任何不同。
但性格上是不一样的,干宁没他那么多坏心眼,也绝不可能丢下心上人自己逃命。
不过没关系,它最初喜欢的本就是干宁那张脸。
只待它先解决了面前的阻碍,弱小的乌祝灵不过只是囊中之物。
如是想着,它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手枪。
很普通的手枪,应当是自制的,看不出型号,更不是某种法器。
这东西出现在修道者面前尤为可笑,除了能因非法制作枪械气死段队长外,不会对任何人形成威胁。
无论是屏障、禁制、结界、阵法,都能轻松将子弹挡下。
然而这是在修为足够的情况下。
如若战况过于拉扯,导致双方修为见底,最可笑的普通武器,说不准也能成为反杀的关键。
作为吴家第四个儿子,上有兄长,下有幼弟,吴贞言早已养成了谨慎而阴险的性子。
它总是惯于藏拙,惯于留一个出其不意的后手。
哪怕卑鄙无耻,不择手段,反正故事的讲述权,永远属于胜者。
“别乱来,”它拉开保险栓,擡枪指向楚爻衍的眉心,“乖乖退到阵眼中去,否则我现在就崩了你。”
楚爻衍审视着它,半晌后终于开了口,嗓音极哑,几乎只有气声:“我死后还能入轮回转世,你死可就是灰飞烟灭了。”
吴贞言当然清楚,咬牙道:“你觉得自己还有能力杀了我?”
楚爻衍无所谓地看向它:“六颗还是八颗?在你打空弹夹之前,我的修为绝不会见底。”
“狂妄!”吴贞言怒道,“司幽衍当年都不敢如此笃定!”
“幽衍君必须活着,干宁王背负着天谴,无法一人独活,”楚爻衍说,“我不一样,我死了,乌祝灵只会……”
只会更轻松。
他想,乌祝灵或许会因他的死而感到无比难过,但时间终究会淡化一切。
有龙君之气傍身,调查管理局会善待乌祝灵,他自己的私人资产,也将转至对方名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