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留白的记忆（2 / 2）

他很无厘头地想，如果他向楚爻衍生动描绘这段回忆，对方会不会也陪着自己抱怨几句。

短暂的黑暗后，第五幕开始上演。

依旧是深夜，依旧是荒野。

大地皲裂作焦土，连根拔起的枯草猎猎燃烧着，空气中满是符箓的灰烬与黑烟。

天边的乌云却是散尽了，露出皎白的月，银光透过呛人的烟雾，洒落在相依的两人身上。

干宁还穿着那身黑衣，背靠着一块碎裂开巨石，浑身是伤，就连手中的白玉珠串也尽数染红。

而他怀中靠着的男人，双目轻阖，一袭红衣已被血浸透，映着苍白的脸色，静得仿佛没有了呼吸。

“师尊……”干宁轻唤。

隔了一会，幽衍君才应声道：“嗯。”

“我没想到他会藏拙，他明明是生人，为何习得鬼修之术？”干宁气息虚弱，“是我……轻敌了。”

幽衍君的声音更轻：“不怪你，吴贞言藏得太深，那般鬼修邪术，连我都没能全然悟透。”

“恐怕是同那邪魔学得的，他少年时就这般，总藏着算计，以为能借此赢过所有人，”干宁叹了口气，“好在师尊出手及时，不过，你的血蛟本相……”

“无妨，一小截无用的尾骨，断了就断了，”幽衍君睁开双眸，仰脸望他，“第一次见血蛟本相，害怕吗？”

干宁轻轻摇了摇头。

幽衍君笑了一声：“那就好。可惜我终是无法彻底杀死那邪魔，只能将他和吴贞言一同封于此地，尾骨作为术法的‘代价’，镇于封印阵法中，倒也恰当。”

“那……你随我入京将伤养好，再返回此处埋下魂灯？”干宁与之商量道，“也不急这一时吧。”

“嗯，”幽衍君应许道，“得避开封印，向南至少再行十里，否则日后若形成里相，恐会相叠，引起不必要的祸端。”

干宁点了点头，想要抱着他起身，或扶或背他入京疗伤。

幽衍君却问道：“别动，你肩上的伤还在淌血，为何不施治疗术？”

干宁有点尴尬：“弟子才疏学浅，修为早已亏空。”

幽衍君听罢皱眉：“你身负天谴，修为不得亏空。”

“我知道，”干宁心虚道，“但……”

“低头。”

“啊？”

干宁下意识地听从对方的吩咐，低头的瞬间，被幽衍吻住了血迹斑斑的唇。

冷冽的灵气渡入口中，带着浓重的血腥。

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一个吻，仅是情急之下的举动。

却足以让干宁呆愣在原地，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围观了全程的乌祝灵，作为没那么保守的现代人，心想，自己上辈子看起来好纯情好没出息，换作是现在的自己，一定不会傻傻呆在那里，至少要做点什么，让这个举动变得更像个吻一些。

以及，他想明白了，第五幕是紧接着第四幕的，中间的过程比起“换台”，更像是“留白”。

恐怕是那场战斗过于惨烈，以至于干宁不愿再回想，也不想让后世的自己重新目睹。

那么干宁是否会想到，千年之后，转世而来的乌祝灵当真回到了此地，白玉串珠早已不知去向，而镇着邪魔的那截蛟骨，被时有序挖了出来，高价售卖给转世的幽衍君。

如此想来，吴贞言会在千年后再度苏醒，或许与作为镇阵之物的蛟骨被取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