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静观其变（1 / 2）

第五十一章·静观其变

庆典开启前的准备进行得很迅速，白面具们在区域正中心清理出一大片场地，所需的陈设与用具一一摆放完毕，却迟迟不见话事者与拍卖品的影子。

场内宾客们等待多时，已有些不耐，三三两两间窃窃私语，讨论着方才听到的，关于玄剑「铭心」突生异象的传闻。

而传闻的始发者，此时瘫倒在流云阁的长椅中，神色震惊呆滞，仿佛所见的一切，使得他怀疑起了自己前二三十年的蛇生。

“有那么令人诧异吗？”段浪透够气，又将面具给戴了回去，“虽说妖魔间的非法交易，不属于我所在的部门管理，但调查非法势力，也算是我的本职工作吧。”

时有序赞同道：“我等本就与十三爷相熟，会一同前来，也不奇怪吧？”

也对，杜玉心道，他差点忘了，妖魔与修道者的圈子不算大，大佬与大佬之间向来都是相互认识的。

千丝毕竟长他几岁，确也惊讶，但不至于无法接受，解释道：“我们没想过，段队长与时老板会亲自出面，不顾危险混入庆典之中。”

“这话说的，傀儡之法冷门晦涩，对天赋的需求极高，本就不是随便哪个修道者都能掌握的，”段浪道，“部门里的那群小崽子太年轻，压根没法混进来。再说了，越危险的地方，不就越应该我这个队长上吗？”

时有序接话道：“南市拍卖会与我利益相关，没什么高尚可言，你就当我与无声来此处，是为了商业竞争吧。”

无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卜濯尘开口道：“我是你们所猜测的二弟子卜濯尘，随师尊而来，与大义无关。”

于是话题又落回了楚爻衍身上，杜玉结结巴巴道：“我斗胆问一句，十三爷真是为了玄剑而来？还是仅为搪塞那些尸傀，随口一提？”

“道理上，我是为了南市里相的能源而来，”楚爻衍道，“不过也的确打算拍下玄剑，又或者说，无论何种方式，我必须带走它。”

“能源，是指支撑南市里相存在于市的未知力量吗？”千丝不解，“整个鬼市里相，因噬尸邪魔而生，受其绵绵不绝的怨恨影响，千年不散，此乃妖魔之间公认的定论。您是想要，介入他所留下的阴怨中？”

楚爻衍轻摇了一下头：“有一些不一样的猜想，暂未证实，多说无益。但能保证，我与我的弟子们，皆站在傀儡势力的对立面。”

千丝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道：“玄剑「铭心」发掘于北穹山下的月燕谷，并非我派圣物，我与师弟不会对其做过多的干涉。十三爷若只是想带走它，我们很愿意站在您这一边，将调查到的线索，全数告知。再则，我派希望能寻求段队长的帮助。”

“无论是修道者还是妖魔，只要遵守与调查管理局签下的契约，管理局的工作人员都将平等对待，”段浪道，“我等尊重贵派的传统与信仰，也定将协助贵派追回圣物。”

千丝面露欣喜，起身深鞠一礼：“如此，便先行谢过。”

“别介别介，”段浪赶忙摆手，“虽说是我的本职，但我帮十三爷干活的目的，与杜玉阿斯兰二位兄弟差不多，皆有自己的私心。”

阿斯兰一听乐了：“段队长难不成也是恋爱脑？”

段浪挑眉：“这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

“反正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无声嘀咕道。

“哦？那么，”段浪笑道，“白狼族季氏最被族人所看好的长子季无声阁下，您为何心甘情愿跟随在赤狐族时氏家主身旁，不惜隐去姓氏？”

无声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将面具扣回脸上，没再说话。

“完蛋，”时有序毫无心理压力地耸了耸肩，“队伍里全是恋爱脑。”

“这不是还有十三爷吗？”杜玉盲目信任道，“二十余年无情道，至阳心诀濯血蛟。要知道，某个著名的妖魔论坛上，敢给十三爷拉郎配写本子的人都少之又少。”

这话把楚爻衍给听笑了，不过也没做过多解释，正色道：“对于傀儡势力内部，以及三名长老，你们了解多少？”

“傀儡势力从外部看，似乎很难摧毁，是因为混入其中非常困难，且平日里行事十分低调，”千丝道，“然而据我观察，其内部管理混乱，三名长老的关系并不和睦团结，更像是三个不同势力抱团在一起，企图共谋利益，彼此间却又谁也不服谁。”

楚爻衍了然：“看出来了，宾客区、连接走廊、庆典会场，三个区域完全是三种装修风格，管理模式与人员上，也各不相同。”

南市入口与宾客区仿照人类社会的高档会所，满满皆是财大气粗的俗套，工作人员中并无傀儡，由妖魔与北市跳槽来的老板们组成。

而连接走廊直接被装扮成龙君主题长廊，带着极强的个人喜好，接引者全数由尸傀组成，十分变态。

至于庆典会场，则是审美最正常的区域，古香古色，不显廉价庸俗，用人方面既安排了尸傀，同时也有活生生的妖魔。

千丝道：“宾客区由无面长老管理，连接走廊属无名长老所有，庆典会场为无相长老的地盘。也许你们发现了，傀儡势力并不只在安都南市中活动，在云乡、炎域、穹山等地皆有落脚之处。”

杜玉接话道：“据我们调查，南市大多数时间由无相长老管理，无名、无面二人极少在此地出现。南市内部相传，无相长老是三人里最会做生意的那位，同时也是修为最低的。”

“三名长老的修为差距大吗？”楚爻衍问。

“据说挺大的，”杜玉说，“可我们也没见过三人动手，更不敢对三人动手。”

段浪总结道：“现在的情况是，最不能打的长老坐镇南市，独自主持第三届庆典，不曾想拍卖品生出异象，只能焦头烂额地想办法解决，导致庆典迟迟没有开场？”

杜玉颔首：“应是这样，我的蛇傀于五个时辰前发觉异样，有几条逃回来告知了我此事，剩余皆死在玄剑散发出的剑气下，师姐的蛊虫更是无法靠近仓储区。”

段浪起身，走到观景阁的护栏前，向下方眺望，尸傀们完成了安排好的工作后，原路返回了员工区域，余下数名拿不定主意的紫面具与蓝面具们，面面相觑。

“有意思，”段队长若有所思道，“我猜，玄剑忽生异相，恐怕与十三爷来此有关。既然在此坐镇的无相长老修为很一般，十三爷，你考不考虑直接杀进仓储区，将宝贝夺走，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楚爻衍很认真地想了想：“我自身是无所谓，也不会惧怕任何长老，但场内并非都是奸邪之辈，亦有从未进入过人类社会，认为南市庆典并不是非法行为的无辜妖魔。若我等贸然行动，杀入仓储区，导致无相长老不得不操控的尸傀们，绑架场内宾客，以此作为要挟，将如何处理？”

调查管理局自成立起，对妖魔的态度便相当宽容，秉承教化优于惩罚的理念。

对于那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犯条款的妖魔们，通常采取强制义务性教育的手段，而非直接将其关入狱中。

段浪听罢也皱起了眉：“那我们现在如何是好，先静观其变吗？”

乌祝灵忍不住插了句嘴：“如果我是无相长老，我会设法联系其他两名‘合伙人’，尤其是无名长老。虽说南市由无相长老管理，且庆典会场是他的地盘，但玄剑的介绍上明明白白写有，此物为无名长老所有。既然三人关系并不那么融洽，那么南市对于玄剑的拍卖应算是‘寄售’，此类商品出现情况，常理来说，都会先联系寄售人吧？”

杜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干巴巴道：“这位兄台，冒昧问一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身上的班味儿怎会如此浓郁？”

乌祝灵无语：“不提也罢。”

说多了都是泪，他心道，跟一群没打过工的神仙聊不来。

只有楚爻衍点了点头：“小灵说得对，静观其变，或许能引出很多与傀儡势力相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