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目的与试探（1 / 2）

第四十九章·目的与试探

杜玉并非是孤身一人来此，拍卖场的双层观景阁中，还有一位他的同伴。

“我师姐，与我同样为蛇妖，”对此，杜玉如是介绍说，“来自云乡的蛊修，亦擅长傀儡之法，正是她带我参加了上一届庆典，使我得以留在南市中。”

他所介绍的，是一名相当漂亮的女子，身材曼妙高挑，绾起的青丝上坠着银制的发饰，容貌被与杜玉同款的镂空面具所遮挡，眸如曜石，大片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外，仿佛衣饰仅是为了点坠躯体。

绝对是个令直男看到便挪不开目光的美人，不过在乌祝灵眼里，就只是位看起来很厉害的漂亮姐姐罢。

“唤我千丝就好，”漂亮姐姐主动起身相迎，“几位方才的遭遇，我于观景阁中看得仔细，这位红衣公子的身手，着实令人钦佩。”

在场众人中，身着红衣的只有楚爻衍，十三爷的性子着实算不上谦逊，轻点了一下头，说了句：“过奖。”

千丝又道：“我虽并非庆典负责人，却也是南市中的一名商户，如今第三届庆典开场前夕，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理应请诸位在这观景阁中，喝杯热茶吃点东西压压惊，替南市表示歉意。”

“哎，总算是遇到了一位知情达理的好姐姐，”段浪道，“少主，您怎么看？”

楚爻衍看了他一眼，又审视了一番杜玉与千丝，最终大抵是不太信任，试探道：“能与伊人共饮，是我的荣幸，但我担心，小灵会因此吃醋。”

“‘小灵’是指您的本命傀儡吗？”千丝好奇道，“恕我冒昧，我所修的傀儡之法，源于蛊术，只能役使毒虫，不曾了解役人之法，按照您的意思，您的傀儡拥有属于他自身的情绪？那他……能开口说话吗？”

这是个好问题，乌祝灵心想，我能开口说话吗？

他倒是挺想开口说话的，本就不是少言寡语之人，一路上又产生了许多疑问，闭口不言，实在憋闷。

凭什么那些戴着面具的尸傀，可以自如地交谈和行走，到了他这里，却成了楚爻衍怀中的一具“洋娃娃”。

如此来看，最适合假扮成尸傀的，应是在人多的场合从不开口的无声才对。

楚爻衍有心让乌祝灵来做出是否留下的选择，解释道：“他的魂魄并不完整，故而只有在想开口的时候才会开口，我也无法强求。”

意思大抵为：是否开口，是否留下喝茶，由乌祝灵决定。

千丝更感兴趣了，朝乌祝灵友善地笑了笑，哄小朋友似的问道：“你想认识我吗？”

乌祝灵擡眸看了看楚爻衍，确认对方并无异议，硬着头皮说了句：“你……你好。”

千丝面露惊讶，继而笑问：“您好，我可以邀请您的主人，坐下来喝杯茶吗？”

好糟糕的称呼，虽然乌祝灵知道，“主人”指的是傀儡与其操控者之间的关系。

但乌祝灵并不是真的傀儡，在他这个赝品听来，“主人”更像是某个奇怪圈子的称呼。使得他不禁无厘头地想道，或许面前所上演的一切都只是场景扮演，只要他说出安全词，就能回到另一个世界，那间属于自己的出租房中。

只是命运没有象征着“停止”或“回退”的安全词，他早已回不去原本的世界，也并不想抛下楚爻衍。

故而在千丝和杜玉好奇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他有种来自龙君的直觉，面前的两人没有敌意，他们与千年前那些对月而拜的生灵同样，友善而纯真，且两人身上，有楚爻衍想要了解的线索。

楚爻衍似乎并不意外，挑了挑眉：“那好吧，既然小灵都开口了，我等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栋双层观景阁很大，依石壁而建，三面护栏下方皆有长椅，可随意入座。

楚爻衍将乌祝灵放在了左侧长椅上，这才看清了木几旁立着的桌位号木牌上，以金笔写有：流云阁，预定者千丝。

果然这种vip式的雅座不是谁都能来的，乌祝灵暗想，漂亮姐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请他们来此，必有所图。

“我因为参加过上一届庆典，对此地还算熟悉，这次便早早预定好了位置，”千丝解释道，“这里虽比不得对面的凌云阁，却也是一观玄剑「铭心」的绝佳之地。每栋观景阁的入座人数上限为十人，我和师弟二人于此，既浪费又无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与诸位有缘，便冒昧邀请诸位一同观赏。”

世间或许有平白无故的善意，但多半不会出现在这种灰色地带。

楚爻衍直言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您很坦诚，”千丝道，“那我便直说了，方才在会场入口木台上，里相界门碎裂的瞬间，您似乎捏了个诀？我若是没看错的话，乃是北穹派的绝学？”

楚爻衍环视四周，不解道：“此处的确能看到入口下方，木台坠落下来的那片空地，但入口上方，原本里相界门所在的位置，似乎被旁边的观景阁挡住。你如何知道，我在里相界门碎裂的瞬间，究竟做了什么？”

千丝笑了笑：“师弟告诉我的。”

“你们能远程交流？”段浪惊了，“怎么做到的？这里没有信号，也不许携带法器。”

杜玉说：“蛊虫会替我们传话，你们或许知道，蛇的眼睛和人是不一样的，我能看到其他妖魔与修道者，看不到的东西。”

楚爻衍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倾身挡于乌祝灵跟前，左手垂至木几下方，藏于腕中的血蛟珠串落入掌心。

“别紧张，”千丝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打算和楚十三爷为敌。”

“怎么看出来的？”楚爻衍冷声道，“我自认为藏得还算不错。”

杜玉反倒是倒抽了一口气：“真的是您，呃不不不，我不是故意诈您，只是龙君之气溢出的那个瞬间，蛇目透过您的面具，隐约看到‘无上祝灵’的符文一闪而过。”

蛇的眼睛与人类不同，修为高的蛇妖，能透过对方的物理伪装和障眼结界，看清魂魄的“温度”。

这本没什么了不起，毕竟每个人都有温度，就连制作精良的尸傀，也有恒定如常人的体温。

杜玉没法通过这种方式，认出各个面具下究竟是何人，然而很戏剧的是，全天下同时拥有至阳功法、北穹派绝学和‘无上祝灵’符文的青年男性修道者，只有楚爻衍一人。

“呵，”楚爻衍哼笑了一声，嘀咕道，“双修邪术，确是少用为好。”

“嗯？”杜玉没能听清。

楚爻衍当然也不会解释，方才情急之下，探入乌祝灵经脉中，借取龙君之气，实是一种双修采补的邪术，若用在非合欢之所的场合，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两人心意相通，二是被借取者心甘情愿。

正是那转瞬即逝的情动，使得杜玉的蛇目看到了若隐若现的符文。

“没什么，”楚爻衍道，“现在你们知道我的身份，我也承认了，想要我做些什么？”

杜玉和千丝对视了一眼，语气诚恳：“我们想知道十三爷，为何会进入南市这种肮脏卑鄙之地？以及，您身后这位小哥，真的是尸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