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对峙！小顾对小李开枪了，两人也算是……（4 / 6）

顾念安喘息未定，面容紧绷，冷声将实情和盘托出：“人不在车里！我还不知李令玉将人转移到了何处！”

唐国安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单是顾念安面色凝重，连他这般老谋深算的人此刻也不由得慌了神。

因为按照事先的约定，此时北港本应对延南沿海发起炮火猛攻，以此牵制住李令玉的大部分兵力。

可除了方才那孤零零的一声炮响之外，北岸那头便再无半分动静，寂静得像是一片死水。

“先撤罢！”不知是谁先失声喊了一句。

唐国安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可他心里也明白，再拖下去便是死路一条，一旦后路被人包抄上来，他们这些人便是瓮中捉鼈，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顾念安的衣领，枪口死死地抵住她的额头，目眦尽裂地低吼道：“顾念安！你特么的最好不是在跟老子耍花样！”

顾念安被他揪着衣领，眸中却一丝死亡当前应有的恐惧也无。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唐国安，一字一顿地，冷冷地开口，将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毫不留情地戳穿：“该是你们内部出了纰漏罢？否则那炮声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响？！”

唐国安像是被人在心口捶了一拳，面容扭曲了一瞬，旋即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不堪入耳的话。

他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慌乱，厉声朝身后的手下喝道：“按原定路线，撤！”

一行人方才转身，尚未来得及迈出几步，斜刺里的一条窄巷中便骤然杀出大批士兵。

走在前头的几人还来不及举枪便被乱枪击毙，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快走！”唐国安目眦欲裂，一面嘶吼着，一面组织起火力压制住那头的追兵。

可这边枪声一响，另一头的应坚诚立刻便察觉到了风声，带着人马便要强行突进。

顾念安连开十余枪，子弹打在巷口的青砖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碎石，硬生生将应坚诚那头的攻势压了回去。

唐国安难以置信地停下脚步，回头望了她一眼。

顾念安却连看都不看他，只是紧绷着面容，飞快地换了一个弹夹，声音冰冷果决，不带半分的犹疑与眷恋：“你们快撤！我断后！记得，把我妹妹带走！留些枪给我。”

“给她留几把枪！”唐国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朝身旁的手下挥了挥手。

几把枪被搁在了她脚边的地面上。

唐国安最后低下头，看了顾念安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复杂。

他冷声叮嘱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到了那时候，别活着落在李令玉手里。”

顾念安没有回答，只是背对着他，冷声道：“你们先走！”

唐国安再不多言，低吼了一声“撤！”

随即带着剩余的人手且战且退，他们折了好几条人命才撕开那个巷口的包围，几个浑身浴血的人影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巷道的另一头。

顾念安这边再次以密集的火力死死压制住应坚诚的人，双方隔着狭窄的巷口对峙，谁也不敢贸然逾越那条死亡线。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忽然响起一声闷闷的枪响，子弹擦着她的左上臂呼啸而过，灼热的刺痛瞬间炸开。

顾念安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贴向墙壁，冷汗刷地便从额头上涌了出来。

糟了！后面也被包抄上来了。

而在那辆被血色浸染的车厢内，李令玉在枪声响起后的第一刻便被赶来的士兵团团护住。

她面色如霜，右肩的伤口只草草包扎了一下，雪白的绷带下还在隐隐渗着殷红的血迹。

边清心被擡下去时，苍白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颤抖着嘴唇，断断续续地说道：“中将……顾念安……就是寒鸱……”

李令玉的面色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连一丝波澜也无。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低极冷的“嗯”。

李令玉随即霍然起身，冷声号令道：“传令下去，所有巷口全数封锁，务必围捕所有潜伏特务！若遇顽固抵抗者，格杀勿论！”

“是！”

大批军队像是终于寻到了主心骨，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李令玉冷着一张脸，快步跟在队伍身后，穿过硝烟弥漫的长街，一路朝巷道的后围包抄过去。

可当她带人赶到时，唐国安一行人刚刚撕开了包围圈，正借着残存火力的掩护向港口方向急速逃离。

士兵们举枪便射，又击毙了殿后的几人，唐国安等人在零星的掩护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李令玉听见巷道深处仍隐隐传来枪声，断定里面还有负隅顽抗的残党，当机立断下令：“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追击，不得放过一人！另一路随我包抄巷道，将里面的余党给我围死！”

军令如山，转瞬之间t便部署停当。

这便有了顾念安腹背受敌的绝境，她背靠着冰冷斑驳的墙壁，冷汗顺着鬓角涔涔而下。

右臂方才拼死开枪时已在剧烈颤抖，此刻更是连擡都擡不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方才对着李令玉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究竟耗尽了此生多少伪装的力气。

她不是没有开过枪，不是没有杀过人，可是将枪口对准同僚，对准李令玉，这却是头一回。

那颗子弹射穿了李令玉的肩胛，也射穿了她自己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心。

顾念安有些自嘲地擡起头，望向这片被四面墙壁切割成一块不规则的方寸天地。

狭窄的巷道里弥漫着硝烟血腥的气息，头顶是灰蒙蒙的晨光，遥远而不可触及。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便像是这条破败不堪的小巷，一步错，步步都错，挣扎了这么多年，拼命地想寻一条出路，到头来还是走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是落得了这万劫不复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