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法法法法法法还是小顾被小李法法法法（6 / 16）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老辈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微微动容了。

毕竟开国之际的那一批将军，哪一个不是声名赫赫，如雷贯耳的人物，顾念安不知道其中内情，李令玉却是一清二楚的。

顾家的没落，并非因为什么家道中落的自然规律。

而是因为顾德厚当年行事太过刚硬，在风口浪尖上站错了队，又在那一场波及甚广的内查风波里掀了不少人的老底，得罪了太多手握权柄的人物。

可凭良心说，他也确实为国家肃清了不少潜伏极深之人，只是那时候，站出来内查便是与所有人为敌，人人自危，个个明哲保身，对顾家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顾德厚去世之后，顾家一直无人扶持，甚至暗中还有不少政敌在悄无声息地施压，巴不得顾家永世不得翻身。

只是这些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李令玉不打算再与顾念安提起。

毕竟人们对已故之人，总归是留了几分宽恕的余地，更何况今晚她开了这个口，便是替顾念安把路铺下去。

果不其然，那几位老辈相视一眼，再看向顾念安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唏嘘，缓声道：“原来是顾少将的千金，失敬，失敬。”

李令玉侧目看向顾念安，心中暗自盘算，单凭顾少将之女这个名头，她面上的身份便立住了。

再加上在场的这些t人精，再怎么着也要给自己几分薄面，今日之后，他们便算是记住了顾念安这个人。

李令玉点到即止，不再多言，便携着顾念安往另一处走去。

顾念安跟在她身后，步伐沉重，她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看得出来李令玉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她在替自己铺路，在替她在这个波诡云谲的名利场里谋一席立足之地。

可她心底却没有半分感激，恰恰相反，她有些没底，如此招摇，如此引人注目，她的身份本就经不起细查，

若是哪一日真被人翻出了底细，这把火会不会顺着李令玉牵她走来的这条路，一路烧到李令玉自己身上？

顾念安压下心底翻涌不止的惊惶，趁着李令玉与旁人交涉的片刻间隙，垂下眼睑，低声道：“李中将，我想去一趟盥洗室。”

正与人谈得娴熟的李令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冷冽的目光瞥了顾念安一眼，可顾念安始终低垂着眼眸，不肯与她对视。

李令玉暗自咬了咬牙，心底冷哼一声好一个李中将，自己都做到了这般田地，她还在和自己这般见外，这般避嫌。

李令玉握着高脚杯的手指猛然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只是今晚还有更要紧的事，她不便当众发作，只能压下胸中那股无名火，冷声道：“请便。”

顾念安听出了她话中压抑的怒意，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微微颔首，将自己的手从李令玉手中抽了出来，转身离开。

她的步子迈得又急又乱，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直到拐过走廊，进了盥洗室最里间的隔间，闩上门，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隔板上，闭上眼，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一寸一寸地往下陷。

但凡真的和李令玉在利益上和社交上牵扯到一处，届时东窗事发，自己粉身碎骨也就罢了，可若是连累了李令玉……

她不敢往下深想。

可偏偏自己的妹妹还攥在李令玉手里，这叫她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顾念安脑子里乱糟糟的，解也解不开，理也理不清。

她从来没有这般纠结过。

从前的她行事向来果决狠辣，从不拖泥带水，因为在这世道里，你犹豫一瞬，那些巴望着你往下坠的人，早就伺机而动了。

可现在，她却被逼到了一个进退不得的境界。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李令玉逼疯了。

为什么？！顾念安手指微微发颤，指尖冰凉。

为什么要逼我？！

为什么要再次靠近我？！

为什么……

门口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顾念安猛地擡起头，所有脆弱被她尽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戒备。

那扇从外头被人打开的隔间门一寸一寸地推开，配枪早在进门时便被人卸了，可顾念安毫不犹豫地从盘起的发髻顶抽出了那根银簪，反手握在掌中，簪尖朝外。

门开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闪了进来，顾念安手腕猛地一顿，那根险些扎进来人脖颈的簪子堪堪停在了半空中。

“沈棠如？”顾念安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晚这场宴会的规格之高，连她都是靠着李令玉才进得来的，沈棠如是如何混进来的？

沈棠如看着顾念安那利落的反应，眼底掠过一抹果然没有看错人的神色，随即飞快地掩上了隔间的门，压着嗓子道：“没工夫叙旧了，长话短说。

你那个未婚夫暴露的事，你已知道了罢？岑鸿涛那个蠢货，办事总是拖泥带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难得地骂了一句粗话，眉宇间满是焦躁，“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们就派人去灭口了，只不过……”她的话语忽然迟疑了一下。

顾念安心底莫名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漫了上来。

沈棠如神色哀凉地接了下去：“计划不算顺利，他们在撤离途中被包了饺子，爆发了激烈枪战，折了好几个弟兄，剩下的人大多被捕了，岑鸿涛也在其中。”

顾念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岑鸿涛是她在延南一直以来的单线联络人，他手里攥着关于她的所有秘密她的身份，这个人绝不能落在李令玉手里。

“不过，我们要相信岑同志的忠心。”沈棠如像是看穿了她的恐惧，飞快地补了一句。

随即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顾念安，“你与那姓能的是不是有过节？据我们所知，岑鸿涛被捕，接手他这个案子的人，正是能烨然。”

顾念安没有否认，从嗓子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嗯”。

这种事在军情局里不是什么秘密，稍一打听便能摸得一清二楚，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