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法法法法法法还是小顾被小李法法法法（5 / 16）

顾念安本能地仰起脸，两人便在这一仰一俯之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处。那是今天她们第一次这样近，这样坦然地对视。

可不过是短短一瞬，顾念安便又一次撇开了眼，闷声道：“我便不必了吧。”

她还是觉得自己不配。

可李令玉对她的拒绝一如既往地置若罔闻，她一手轻轻托着顾念安的下颌，另一只手执着妆笔，细细地为她描眉点唇。

顾念安被迫仰着脸，目光无处可放，只能落在李令玉的脸上。

上了妆的顾念安愈发光彩照人，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清秀端丽，如今被李令玉这般细细描画一番，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致。

浅浅的胭脂衬得她双颊绯红，唇上一点丹朱，偏偏她的神情又是怯怯的，不知所措的，与她平日里那副冷硬从容的模样判若两人，反倒平添了几分让人想欺负的可怜可爱。

李令玉看着她这副模样，满眼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唇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而顾念安眼中的李令玉，又是另一番光景。

她本就生得高挑冷峭，那一身墨绿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不像是衣裳衬了人，倒像是人赋予了衣裳一身傲骨。

她的眉峰如刀裁般利落，鼻梁高而挺直，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凛然。

可偏生那双眼睛里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光，在李令玉的目光扫过来时，顾念安再一次仓皇地移开了眼。

可她的心底，却有一种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一寸一寸地崩塌。

“走吧。”李令玉冷声开口，嗓音里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顾念安跟在她身后，脚下的步子看似沉稳，心底却早已翻涌成一片，她的心，已然失衡了。

去往望潮楼的一路上，车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她坐在李令玉身旁，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膝上的旗袍料子。

直到李令玉领着她踏入望潮楼的大门，她才不得不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二人方才下车，便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那些目光落在李令玉身上，又滑到她身后的顾念安身上。

饶是门口那些训练有素的守卫，视线也不由自主地在二人之间多流连了几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然而待李令玉走近几步，那些守卫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便忙不叠地收回了目光，身子一绷，站得笔挺如松。

“李中将！”守卫齐声行礼，声音恭谨。

李令玉只是微微颔首，连脚步都不曾停顿半分，便带着顾念安畅通无阻地迈入了大门。

上了楼，顾念安便隐隐约约地察觉出今日这场宴会的不同寻常来。

出入其间的固然还是延南上流社会那些熟悉的面孔，可那气氛却与平日里的觥筹交错，纸醉金迷截然不同。

空气里少了几分浪荡子弟的轻浮调笑，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肃穆。

她跟在李令玉身后，亦步亦趋，那些大人物的目光偶或扫过她身上，目光里竟带着几分客气的敬意。

这让她颇有些不自在，却也只能强撑着体面，面上不动声色，一步不离地紧跟着李令玉。

直到她看见了几张平日里极少露面的面孔，那些真正掌控延南命脉的老一辈人物，那些早已退居幕后，轻易不肯出山的老家伙们，今夜竟也齐齐到了场。

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公子哥儿们，此刻一个个收敛得跟鹌鹑似的，乖顺地跟在自家长辈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倒更像是老一辈的聚会，顺道带了家中子侄来长见识，混个脸熟。

顾念安心中越发警觉，她小心翼翼地擡眼望向走在前头的李令玉。

只见李令玉周旋于那些权势滔天的老人之间，姿态从容不迫，却也不免给了几分薄面，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微微抿了几口酒。

李令玉似有所感，在与人交谈的间隙中忽地转过头来。

顾念安急忙移开目光，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指甲抵着掌心，掐出白印。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平静，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酒会突然拔高到这般规格，绝不对头。

顾念安脑中飞速地转着，想起沈棠如交给她的任务，倘若真有重要人物即将抵达延南，那事先的部署便是势在必行。

而延南这地界，靠海富裕，三教九流混杂，官与商之间的界限向来模糊得很，多少年来外来人员不断涌入，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念安。”李令玉忽然温声开口，语调是难得一见的和缓，与她平日里那种冰冷的语气判若两人。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顾念安猝不及防地打了个激灵，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慌忙应了一声：“我在。”

说着便快步走上前去，垂手立在李令玉身侧。

旁边的侍从端着托盘走上前来，正要给顾念安斟酒，李令玉却擡手拦了拦，替她挡了回去，淡声道：“她就不必了，念安酒量浅，怕是要叫诸位扫兴了。”

顾念安站在那里，看着身旁这般温和体贴的李令玉，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烫了一下，一股暖流从心口漫开来，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忽然间，她的手臂被李令玉一把握住，顾念安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肌肤相贴的那一处，恍惚间竟生出一个荒唐的错觉她们倒像是一对……

她心头猛地一跳，急忙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掐灭。

怎么可能？！

李令玉是何等人物，天之骄女，众星捧月般长大，怎么可以被自己这双沾满了污泥的手所玷污。

她不敢抽回手，只能僵在原地，面容倒还算缓和，好在有那一层薄薄的脂粉遮掩，才不显得过分苍白。

“这位是军情局的顾上校。”李令玉转向那几位鬓发斑白的老者，不疾不徐地介绍道。

几位老人家闻言侧目望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掂量，李令玉却并未停顿，继续往下说道，“是顾德厚顾少将的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