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倒叙这部分是两人开始前的倒叙回忆穿……(4 / 6)
好在批假的条子格外利落,几乎没费什么周折。
那两天她把自己关在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以为只要藏得够深,便能躲过这场风暴。
然而待她休满两日,拖着那条还隐隐作痛的胳膊回到军情局时,一脚踏进大门,便觉出了气氛的剧变。
走廊里往日的散漫闲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人人面上都绷得死紧,行走间步履匆匆,像是生怕走慢一步便会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还未来得及走回情报处的办公室,便被人半路截住,通知她,李中将传见。
顾念安心底一沉,像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
她突然后悔起这两日的躲避来,躲是躲了,可代价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李令玉在这两天里做了些什么,查到了些什么。
那些陈年旧账,她翻到了哪一页?有没有翻到自己的名字?
当年在军校时,两人曾有过约定,毕业后一同前往丰京,丰京好歹是国都,安稳些,离前线远,又有发展前景。
可顾念安却失了约,不仅没去丰京,反而一声不吭地跑到了这最偏最远的延南边地,一头扎进了这滩浑水里。
彼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不会与李令玉相见,权当那一段同窗同寝的岁月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梦醒了便算了。
可谁承想,天意弄人,偏偏又让她们撞上了。
而眼下这重逢的代价,便是又要和李令玉对上,顾念安一想着她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届时会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她,心格外沉重。
跟在前来传话的副官身后,一路走到李令玉的办公室门前。门是厚重的红木门,关得严丝合缝,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她擡手叩了叩,指节敲在木头上,声音闷闷的。
“进。”里头传来一声,简短,冷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进去之前,门口的守卫照例卸了她的配枪。顾念安交出那把勃朗宁时,心头暗自叹了一声,李令玉的谨慎。
推门入内,屋里头比她想象中要暗得多,窗帘被拉得死紧,密不透光,只余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办公灯,昏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亮,其余的角落便都陷在暧昧不明的暗影里。
李令玉就坐在那片光晕中央,被层层叠叠的文件簇拥着。
顾念安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李令玉,是老同学?是久别重逢的故人?还是待审的嫌疑犯?她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寒暄都说不出口。
“顾上校。”倒是李令玉先开了口,打破这一室僵硬的沉默。
她揉了揉眉心,满桌子的卷宗看得她脑仁发疼。
来之前便听闻延南军情局情况复杂,可她万万没想到会糜烂至这般地步,这哪里是一个情报机关,分明是个藏污纳垢的烂泥塘。
真要追究起来,这栋楼里,一个都跑不脱。
“李中将。”顾念安压下心头的万般杂念,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恭顺,像任何一个下属面见长官时应有的样子。
只是这声称呼落地,两人之间便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们之间再没有那种老友重逢的熟稔,剩下的只有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像是两个头一回见面的陌生人,在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互相打量。
“当日那场枪击,”李令玉忽然擡起眼,目光直直地钉在她身上,一字一句地问,“与你可有关联?”
那目光又冷又硬,叫顾念安心头一梗,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呼吸都窒了一瞬。
可她到底是在审讯室里摸爬滚打了五年的人,这些年练出来的不动声色,让她在短暂的失态之后迅速稳住了自己。
她不卑不亢地对上那道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坦然些:“没有,若有的话,我也不至于挨那一枪。”
说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自己右臂,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伤还挂着呢,总不能是苦肉计吧。
李令玉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她的手臂,随后合上手中的卷宗,站起身来。
她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冷笑,又像是别的什么,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中枪罢了,干这一行的,谁身上没留过几个疤。”
她一边说,一边踱到顾念安面前,脚步不紧不慢,军靴踏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敲在顾念安心尖上。
话音未落,她忽然擡手,不轻不重地拍在顾念安肩头,偏巧,正是受伤的那一侧。
顾念安闷哼一声,剧痛从肩胛处蔓延开来,瞬间被逼出了一层薄汗,可她咬住了牙,没有躲,也没有叫出声。
李令玉的手就那样搭在她肩上,没有移开,她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声音里含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凉薄:“保不齐,这是顾上校和北港那边联手演的一出苦肉计呢。”
顾念安垂下眼睫,压下心底那翻涌不息的惊惧与慌乱,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不敢。”
李令玉却不肯就此放过她。
她收回手,退开半步,目光却依旧钉在顾念安脸上,那眼神像是在端详顾念安话语的真切,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她的语调忽然放缓了,像是在闲闲地追忆什么旧事:“说到这苦情计,我倒想起一个人来。”
顾念安的心又往嗓子眼提了提,不知她这是要往哪里绕。
“我印象最深的,是从小照看我长大的那位管家,”李令玉说着,脚下不知何时已绕到了顾念安身后,
“他几乎在我身边陪了一辈子,从我记事起便在了,比亲爹亲娘还要亲近几分,可惜人上了年纪,脑子便糊涂了,他那个败家子儿子在外头欠了一屁股赌债,他便动了歪心思,拿李家的情报去和我们李家敌政换钱。”
她的双手忽然从背后撑在顾念安双肩上,不轻不重,却像两座山压下来。
顾念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激灵,本能地便想去摸腰间,可那里空空如也。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枪早在进门时便被卸了。
干这一行的,最忌讳的便是身后有人。
背后受敌,腹背夹击,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恐惧,是无数次死里逃生之后烙下的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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