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倒叙这部分是两人开始前的倒叙回忆穿……（5 / 6）

而李令玉偏偏就站在她身后，贴得那样近，近得她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在自己耳后。

李令玉的声音低低地落在她耳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可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你知道，我查出来之后，是怎么处置他的吗？”

顾念安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回话，她的后背格外僵硬，每一根神经都t绷到了极致。

李令玉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毕竟是李家的老人了，跟了我那么多年，直接杀了，多寒人心。

可我总得让他记住这个教训，记一辈子。既然根子出在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身上，那便从根子上解决，”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语气轻快了几分，“我让人把他儿子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

可光这样还不够，还得敲打敲打做老子的。于是我把那些碎肉熬成了汤，叫管家亲自端去狗舍，一勺一勺地喂，你说，他这辈子，还敢不敢再生出别的心思？”

顾念安听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来，顺着脊梁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是凉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般杀人诛心的手段，简直比凌迟还要狠上三分。

她右手那只摸不到枪的手，扣动扳机的食指无意识地微微蜷曲着，颤动着。

李令玉说完，终于从她身后绕开，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那盏孤灯之下。

她整个人又隐进了那圈昏黄的光晕里，方才那种阴恻恻的压迫感随着她的退开稍稍散去，可她的话却结结实实地扎进了顾念安脑子里。

“本来呢，我是让你们各自写一份自陈书，把该交代的污点都交代清楚，大部分人的我也都看了。”李令玉重新拿起桌上的卷宗，随手翻了翻，嗤笑一声，

“你们这军情局，当真是不简单啊，贪墨的，卖官的，以权谋私的，五花八门，倒是齐全得很。”

顾念安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这话她没法接，也不敢接。

李令玉今时今日的模样，与顾念安记忆里那个军校同窗，实在是天差地别。

那时候的李令玉虽然冷，可那是少年人骨子里的傲气，是拒人千里的清高，却不曾有这般阴鸷狠辣的手段，也不曾有这般让人汗毛倒竖的城府。

顾念安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后怕与庆幸了，她无比庆幸自己拒绝了岑鸿涛那荒唐的色诱计划。

否则，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这边刚脱了衣裳，下一秒李令玉便会用枪口抵着她的额头，冷笑着问她究竟是谁派来的。

那不是色诱，那是送死。

“倒是你，顾上校，”李令玉话音忽地一转，矛头又重新指向了她。

顾念安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了，心像悬了起来，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她在心底苦笑一声，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李令玉从卷宗里抽出一页纸，低头扫了一眼，随即擡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呵，以权谋私，替自己未婚夫那边的人安排差事，顾上校当真是好大的能耐啊。”

顾念安的心咯噔一声，像漏跳了一拍。

是了，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当初这事做得不算高明，可也不算什么大过，在这乌烟瘴气的军情局里，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可偏偏被李令玉翻了出来，偏偏摆在了这张桌案上。

她飞快地擡起眼，对上李令玉的目光，心底却微微松了一口气，李令玉的语气虽冷，可话里重点落在以权谋私四个字上，似乎对这个未婚夫的存在本身并不在意。

还好，还好……

顾念安压下心底的庆幸，垂下头，露出一截白净纤细的颈子，姿态放得极低，开口道：“对不住，下回不会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种程度的以权谋私，放在其他人那些贪赃枉法，卖官鬻爵的勾当面前，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李令玉若真要拿这件事做文章，反倒显得小题大做。

可她心里又隐隐不安，李令玉不是那种会被轻易糊弄的人，她把这件事拎出来，究竟是随手一翻，还是别有深意？

李令玉却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沉甸甸的，顾念安垂着眼，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分量，重得她几乎擡不起头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令玉才收回了目光。

“近来军情局上下一干人等，进出皆要严查。”李令玉一面说，一面重新低下头，笔尖刷刷地划过纸面，签署着不知什么样的文件。

她头也不擡地添了一句，语气像是漫不经心的提醒，却字字都像敲在顾念安心上：“顾上校还是留意些为好。”

顾念安听出这话里隐隐的敲打之意，正要顺势应一声便告退，李令玉手中的钢笔却忽然顿住了。

她擡起眼，那目光不偏不倚地对上顾念安来不及躲闪的视线。

四目相接的那一刻，顾念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李令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冷得渗人，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满是残忍的警告。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扎进顾念安耳朵里：“倒是顾上校，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倘若你敢和那北港扯上半分瓜葛，到时候，莫怪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头顶凉到脚底。

顾念安看着李令玉唇角那抹危险的弧度，知道她绝非说说而已。

这个女人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她的手心在无人瞧见的暗处悄悄攥紧，指甲嵌进掌肉里，用那一丝刺痛逼着自己稳住声线，从喉间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她转身，脑子里一片空白地走出了那间办公室。

从李令玉的办公室出来，顾念安的脚步是飘的，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她一个也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