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里的致命诱惑(2 / 3)
“我需要你帮我传递一个消息,或者说,一件东西。”薇姐盯着林雅的眼睛,“给一个‘清道夫’里,我认为可能还相对干净的人。但这件事,绝不能让你现在联系的那个‘护林人’知道。”
林雅感到一阵寒意。这个女人不仅知道她是匿名作者,知道她和“清道夫”有联系,甚至知道老韩的代号!她对“清道夫”内部的了解,远超想象!
“你想让我传什么?给谁?”林雅努力保持镇定。
薇姐从手袋里又取出一个更小的、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推到林雅面前。“把这个,交给‘清道夫’里代号‘园丁’的人。不要通过任何电子渠道,必须亲手交给他本人。‘园丁’是元老之一,负责内部纪律和监督,相对独立。你告诉他,是‘裁缝的线人’给的,他就明白了。”
“裁缝的线人?”林雅瞳孔微缩,“你是‘裁缝’的人?!”
“曾经是。”薇姐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厌恶,也有一丝解脱,“更准确地说,我曾经是他的‘财务顾问’之一,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流转和账目伪装。徐文渊很多洗钱的路径,都是我经手设计的。”
林雅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是“裁缝”和徐文渊犯罪链条的核心成员之一!
“你为什么背叛他们?”林雅问。
“背叛?”薇姐的笑容变得苦涩,“谈不上背叛,只是……不想继续当替罪羊,也不想再活在随时可能被‘处理’的恐惧里。‘裁缝’那个人,你知道他最擅长什么吗?不是杀人,而是让人‘合理地消失’。三年前,他手下一个负责媒体关系的副手,因为知道得太多,在一次‘醉酒’后‘意外’坠楼。那个案子,最后不了了之。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最近,‘裁缝’在清理一些旧账,动作很大。我感觉到危险了。徐文渊死后,很多东西失去了平衡。‘裁缝’上面还有人,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来平息事端,同时掐灭所有可能的火苗。周振涛是一个,我……可能也是下一个。”
“所以你想通过我,向‘清道夫’的‘园丁’寻求庇护?同时抛出一些筹码作为交换?”林雅明白了。
“可以这么理解。”薇姐点头,“我给你看的东西,足够你写十篇轰动全国的报道,也足够把‘裁缝’和他背后的某些人送进去。但我需要保证,在我交出这些东西后,我和我家人的安全能得到‘清道夫’内部可靠力量的保护。‘园丁’是唯一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她再次敲了敲那个薄档案袋:“这里面,有苏蔓在签约《追光者》前后,被要求签署的一份‘补充协议’复印件。协议规定,她必须无条件配合投资方安排的‘所有宣传活动及必要的社交应酬’,并接受指定的‘心理疏导和形象管理’,其社交媒体账号及公开言论需经投资方审核。这本质上是一份剥夺她个人自由和话语权的‘卖身契’。签署后不久,她的‘抑郁症’诊断就开始频繁出现在通稿里。”
“还有,”薇姐的声音更低了,“里面有徐文渊通过海外空壳公司,向《追光者》项目注入‘黑钱’,并通过虚假合同和票房注水进行洗白的部分资金路径图,虽然不完整,但足够指向问题。另外,有几张照片和一段音频,能证明‘裁缝’在三年前那起‘坠亡案’中扮演的角色。”
林雅的心跳骤然加速。如果薇姐说的是真的,那么她手里掌握的,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能将艺术压迫、经济犯罪乃至暴力罪行串联起来的铁证!
“我怎么相信你给的不是伪造的?”林雅问。
薇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她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只展开一角,让林雅能看到擡头和末尾。
林雅凑近看去。纸张擡头是“《追光者》项目演员补充协议书”,甲方是“星光璀璨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乙方是“苏蔓”。末尾的签名,确实是苏蔓那清秀又略带倔强的字迹,日期是电影开机前两个月。旁边还有一枚红色指纹印。
苏蔓的签名,林雅在遗稿和以前的签名照上见过很多次,不会认错。那份协议的内容,即便只看到补充条款的只言片语,也足以让人心惊。
薇姐迅速将纸张收回。“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她看着林雅,“东西我可以先给你一半,包括苏蔓的协议复印件和部分资金路径图。剩下的照片和音频,以及更完整的资料,在我确认‘园丁’收到我的信息,并做出安全承诺后,会通过另一个渠道交给你。”
这是一个交易。一个危险,但诱惑力巨大的交易。
林雅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又看了看薇姐手中那个装着部分证据的档案袋。天平在剧烈摇摆。
接受,意味着她将卷入“清道夫”内部可能存在的派系斗争,并且要瞒着目前她唯一信赖的联络人老韩。风险极高。
拒绝,可能错失一举扭转乾坤的关键证据,甚至可能让薇姐这个重要证人带着证据彻底消失或遭遇不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馆里,爵士乐还在流淌,那对情侣已经离开,只剩下那个工作的年轻人还在敲打着键盘。
“好。”林雅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东西我先收下。我会想办法联系‘园丁’。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第一,在我联系上‘园丁’并确认你的安全之前,你必须保持隐蔽,绝对不能再联系我,也不要试图联系‘清道夫’其他人。第二,如果我发现你给我的证据有任何伪造或严重误导,我们的交易立刻终止,并且我会将你试图接触我的事情,完整告知‘护林人’。”林雅盯着薇姐的眼睛,“同意吗?”
薇姐与她对视了几秒,缓缓点头:“同意。你很谨慎,这很好。”她将档案袋推到林雅面前,又将那个牛皮纸信封往她手边推了推。“尽快。‘裁缝’的耐心不多了。他最近在疯狂寻找周振涛和那个账本,同时也可能在找我。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林雅将档案袋和牛皮纸信封迅速收进自己的小包。触手冰凉。
“我该怎么找到‘园丁’?”她问。
薇姐报出了一个地址,是邻市一个老旧的街心公园。“每周三上午十点,会有一个戴着棕色帆布帽、提着鸟笼遛画眉鸟的老人出现在公园东侧的长椅上。鸟笼是竹制的,提手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线。那就是‘园丁’的一个联络点。你过去,把信封给他,说‘裁缝的线人问,花园里的蔷薇该修剪了吗?’他会明白。”
今天是周二。明天就是周三。
薇姐说完,站起身,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结束了短暂的会面。“保重,林记者。希望我们都能看到天亮。”
她拎起手袋,从容地走向门口,风铃响动,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林雅没有立刻离开。她又在座位上坐了几分钟,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纷乱的思绪。那个工作的年轻人似乎终于完成了工作,合上电脑,结账离开。
直到确认店里只剩下店员和她,林雅才起身,付了钱,走出咖啡馆。
深夜的凉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按照计划,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快步穿过街道,走进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假装买东西,实则观察身后。确认没有明显的跟踪者后,她从便利店的后门离开,绕进那条狭窄的防火通道,七拐八拐,最终从另一个街区走出来,拦了另一辆出租车。
回到二号安全屋,周振涛果然没睡,听到动静立刻紧张地过来开门。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他急切地问。
林雅没有立刻回答,她先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拉着周振涛在客厅坐下,打开了那个档案袋。
当周振涛看到那份“补充协议”的复印件,尤其是苏蔓的签名和那些苛刻的条款时,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着:“他们……他们竟然逼苏蔓签这种东西!这跟卖身有什么区别?!我……我当时只知道投资方对演员有要求,但没想到是这种……”
林雅又给他看了那部分资金路径图。虽然是片段,但清晰显示了资金从海外公司流入,经过几家关联公司层层倒手,最终一部分以“制作费”、“宣发费”等名义注入《追光者》项目,另一部分则通过虚假的版权交易、票房分成等渠道“洗白”流出。
“这是徐文渊惯用的手法……”周振涛喃喃道,“我那本账本里,记得更详细……但现在……”
“有这个,至少证明了资金流向确实有问题,不是空xue来风。”林雅小心地收好档案袋。她没有提薇姐,也没有提“园丁”和那个牛皮纸信封。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需要冷静地思考下一步。薇姐的出现和提供的证据,打乱了她原本准备撰写“民间调查报告”的计划。这些证据比任何推论都更有力,但也更敏感,绝不能轻易泄露。
当务之急,是联系“园丁”。这不仅关乎薇姐的安全,也关乎这些证据能否安全地转化为打击敌人的武器,甚至可能关系到“清道夫”内部的肃清。
明天就是周三。
她必须去那个公园。
但如何瞒过老韩?老韩要求她使用安全屋内的线路保持联系。如果她明天上午长时间失联,必然会引起怀疑。而且,她不确定老韩是否在安全屋附近布置了暗哨。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