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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吃干抹净(1 / 1)

上一次周家这三口人聚齐在餐厅用早餐,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如此难得的情形,周家的厨师和佣人们也都打起精神,照着每个人的口味,中式西式各做了好几份。

周旻坐主位,周司康和周裔面对面坐着。小条桌的宽度只有一米二,周司康收着腿脚,生怕把周裔碰到。不仅不想碰到他,也在尽力避免和他进行任何目光接触。

昨晚周裔那些不堪入耳的大白话,猝不及防戳破了周司康最后一层自我防备,叫他不得不意识到自己的污秽、肮脏和堕落。也叫他在床上一夜辗转,不断后悔内疚,并深深忏悔。

若说周裔是“罪有应得”,他对他唯一的亏欠只有太粗暴蛮横了些。但是对母亲,他是真真切切、彻彻底底的感到非常抱歉和羞愧。

母亲投入金钱抚育他、培养他,又让他进公司,还给他股份,对他比对那些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侄子女们更好,他却跟她唯一亲生的孩子……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一份松饼被新来的佣人放到了他手边,散发着蜂蜜的甜香。

周司康看了一眼,又想起母亲昨晚对他和周裔的矛盾有些介意,便把松饼递到对面,双眼只盯着那金灿灿的薄饼:“小裔,这是你喜欢的。”

他希望周裔能够懂事一点,起码在母亲面前,给彼此一个台阶,但他也知道,周裔从来不会在意这些。果然,周裔没有立即回话,他只能感到头顶那束如有实质的怨恨目光。

半晌后,周裔将松饼推回来:“我现在不喜欢吃这个。”

周司康附和他:“不喜欢就吃点别的。”

他看向周司康面前的餐盘:“我要吃三文鱼滑蛋。”

“我叫厨房再做一份。”

周司康刚对不远处的佣人招手,周裔便道:“我现在就要吃。”

周旻搁下勺子,严厉地看了周裔一眼:“吃饭就好好吃,不饿就别吃了。”

母亲虽在责备周裔,周司康还是放下餐具,默默将两个餐盘交换了位置,把自己的三文鱼滑蛋换到周裔手边。

还不等周旻说点什么,周裔拿着叉子伸进她碗里:“我还要尝尝你吃的馄饨。”

“你这都是些什么习惯?我看你不光失了忆,规矩也都忘完了。”

周裔毫不在乎把馄饨塞进嘴里:“妈,我问你个问题,你是更喜欢失忆前的我,还是失忆后的我?”

“失忆前失忆后,你都是你,还能有差别。”

“你的意思是两个都喜欢咯?”

周旻不理他这些油腔滑调,倒是想起来问:“这么久了,你的伤都好了吧,记忆都恢复了吗?”

“恢复了,想起以前做了好多蠢事,辜负妈的期望,逃避自己对公司的责任,真想回去抽自己一顿。”

听他这么说,周旻露出满意神色:“一场意外叫你受了苦痛,现在看来真是长进不少,也不算白受。”她看向另一边,“司康,周裔那一跤也算是把他摔开了窍,现在完全好了,也没留下后遗症,以后你不要再为这件事自责了。”

他早不为这件事自责了,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早就远超那次的失误,只是母亲这样说,他就点了点头。

想起昨天两人的别扭,周旻闲来无事当起了和事佬:“周裔,你哥对octopi的限制,也是为了公司考虑,不是为了他自己,你们在商言商,不要把情绪带回家里,就别故意跟他不对付了吧,你也成熟一点。”

“他这么跟你解释的?”周裔放下餐具,眉毛倒竖,“周司康说我看他不顺眼是因为他对octopi的限制?”

周司康顿时冷汗直冒,他是真怕这胆大包天的疯子因为置气、情绪上头,或者干脆就是一时兴起,将他俩那些事在母亲面前全盘托出了。

“那你是因为什么看你哥不顺眼?”

周旻倒也来了兴趣。她从没见过周裔这样生怼他哥,失忆是另一说,现在都记起来了,还这种态度就奇怪了。

“周裔!”周司康用力搁下餐具,颇有些生气地,“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叫人不愉快的事吗?”

逃避了一早上的目光触碰,现在他不得不直视他。

讥诮的、嘲讽的、洋洋得意的、胜券在握的,周裔故意在磋磨他,恐吓他,并且毫不掩饰,全部都写在眼睛里,刻意叫周司康看见。

他突然身体一僵,一只光脚越过桌布,踩上他的凳子,伸到他两膝之间。他被周裔这举动吓得毫毛倒竖,用了全身力气才压制住自己没有惊跳起来。

“那我该什么时候说?现在当着妈的面,正好跟你对峙清楚。你觉得我说的不对的,都是我的错的,也好让妈评评理。”

娇嗔的语气说出明晃晃的威胁,周司康却无暇他顾,只因练过芭蕾的那些灵活有力的脚趾,在用力抓夹他。

他也顾不上有什么感受,这屋子除了母亲,还有旁边等待吩咐的佣人。母亲或许没那么容易察觉桌下的秽乱,视野更好的佣人们却能轻易看见。周司康赶紧撩起桌布,把这一幕盖在布帘之下。

“行行行,我给你们评理,有什么心不平的,你尽管告状。”

“他根本就是想把我吃干抹净……”

周司康汗如雨下,桌布底下,用力捏住周裔的脚踝。

那只脚倏尔收了回去:“……他想独占ip开发权,并垄断跟octopi的合作,并且要求超高佣金的抽成。妈,他对我做的那些事简直禽兽不如。”

一口茶水差点从周旻口中喷出来,她一脸严肃:“周裔,注意你的用词。”

“所以你也站在他那边?”

“你哥提出的要求是比较苛刻,但就商业合作而言,完全是正当行为。”

周裔猛地站起来,愤恨屈辱,眼眶通红:“是正当的吗?你问他敢向其他合作商提这种要求吗?他根本就是摆明了在欺负我,只不过因为我对他有感情,不能痛下杀手弄死他罢了。”

说完这些,周裔愤而离席,上楼去飞快换好衣服,下楼后一言不发,就扬长而去。

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周旻也一头雾水,为周裔这突如其来的悲愤交加、蛮横无理,稍微愣了一会儿神。

回过头来,看见周司康低着头,像是有些受伤,便说:“周裔也还是个小孩脾气,就因为点事跟所有人发脾气,我还以为他有多少长进。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你代表公司利益,日晷是强势方,合作就该这样谈。”她甚至笑了笑,“把对方逼到崩溃发疯,正说明你的策略有效。”

过了好一会儿,周司康才喃喃地:“是我对小裔太不好了。”

“这事再说吧。现在要紧的是你去准备一场发布会,对外宣布我回归日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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