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下诺言(1 / 3)
许下诺言
夜已深,擦净水渍,给她脱下外裳的侍女们陆陆续续退出内寝。
崔令容在榻上躺了许久,听着外面各式各样的声响,硬生生熬着,可依旧睡不着。
再睁开眼,窗外依旧一片漆黑,只有星月悬挂。
白天在车上睡太久,导致她晚上没了睡意,夜里又做不了什么,有够无聊的。她想偷溜出去,然而崔府与山庄不同,到处有人看管,想溜也溜不出去。
崔默离开前和她说过,李伯寅被安置在了外院居住,还是明日再去找他,商量接下来如何说服崔望之吧。
正想着,窗外传来与众不同的声音,崔令容紧张坐起,她一下就听出这是人类在行动。
好端端的,夜间如厕倒也正常,可偏偏往窗边走,这就不太正常了。
她往墙边挪动,让身形隐藏在床帐的蒙蒙阴影里,捞过冰凉的硬瓷枕抱在怀里,竖起耳朵。
那人翻过窗,转轴被顶得发出咔咔细响,脚步声靠近,黑影在眼前逐渐放大。
崔令容屏住呼吸,举起瓷枕就要砸,手腕猛地被拽住,手掌带来熟悉的温度,那是正常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高温。
“是我。”
李伯寅蹲下身,从她手中抽出瓷枕放在榻上,被他遮挡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而来,照亮了面容。
崔令容松了口气,高举的手放下来,擦擦额角。
“我还以为有歹人闯入。”
“那你应该大喊叫来人,把歹人吓走,让仆役保护你。”他直白道。
崔令容居然没想到这一层,倒显得李伯寅比她更聪明了,她摸了摸脸侧:“也是,不能因为不信任这里的人,就不求助。”
“不过你怎么来了?”她眼睛微微睁大,疑问道。
他蹲着挠了挠脸,坦白不满:“不想和你分开,而且他不会允许你跟着我离开的。”
李伯寅说的他,当然是崔望之,如今住一个府邸里,都是一个前院一个后院,走过来见面,以崔令容的脚程怕是能走上一个时辰,更别提到时候要回到招安的地方记名了。
而且打着拿她去结亲主意的人,不可能愿意放她去信阳。
崔令容沉默,她拍了拍被褥,被褥底部噗嗤排气:“你先前说要做我夫君,若告诉他,我与你私相授受会如何?”
说完她也觉得不靠谱,叹了口气。
主要是他们两个一穷二白,没有能够打动崔望之的筹码。但当务之急是拿到文书,其他事情都可以容后再议,届时是跑是留,都看他们自己。
两个兄长也靠不住,只能慢慢想办法。
“我试试。”李伯寅站起来握拳道:“先和他说了,再看反应。”
捕猎兔子时,可以先出场吓一吓,等兔子跑起来就跟随到窝里,全都刨了,这对人来说也是一样的。
“好,但是如果感觉不妙,就不要继续了。”崔令容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笑道。
“毕竟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一时半会儿不到目地也罢,但你不能出意外。”
月光在她盈满了笑意的眼中流转,嘴边弧度正似弯月,又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伯寅躲了这么些天,一直没敢正眼看她,怕又起龌龊心思,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却一时间看呆了,恰似当年第一次在记忆里了解到她的时候。
什么别扭,什么她是人而自己非人的顾虑,什么习惯了保护与仰望无法接受自己,在这一番在他看来如同表白的话语之下,通通烟消云散。
就像阿令说过的那样,他究竟是谁,要做什么都由他自己说了算。
崔令容肩膀忽然一重,被他的大手压着躺上了榻,不明所以地借着月光,看向他被照亮的脸庞轮廓,眼神透着一股执拗与专注。
随后被子严严实实盖过了脖子。
“你放心,我能解决。”李伯寅坐在一边,轻抚她的长发,看着发丝从手指上滑落。
崔令容挣扎了一会儿,没了力气,嘴里憋出一个字。
“热。”
薄被相对凉爽,可如今已是夏季,格外酷热,被子没必要盖了。
他的脸部肌肉一下僵硬了,连忙掀开薄被,到一边取了扇子给她扇风,这回刻意控制了速度,风的大小刚好。
“我给你扇风,等你醒了再走。”李伯寅语气眼神,声音低沉:“之前说当你夫君的事,认真考虑。”
崔令容感受袭袭凉风,看他那般认真,也谨慎了起来。
“你早就是了。”她垂眼,薄被边缘的花纹在黑暗中模糊一片:“你一直做着只有丈夫才会做的事。”
要说出心底的柔软感触,她反而有点难以启齿,她并不擅长表露这种曾经被人认为麻烦矫情的情绪,许久才道:“如果没有你,我去年就死了,是你关心我,还为了让我开心带我出去逛夜市,我都记得。”
“如果能和你成为更亲密的关系,我很乐意。”
崔令容伸出手,顺着他在黑暗中骤然明亮的眼,摸上了他的脸颊,指尖轻滑,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李伯寅一把抓住她的细瘦的手腕,不让离开。
手逐渐上移,牵住她的手背,然后摸到了指根,随即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指尖,点在了自己脸上。
软的。
“等我以后攒了钱,就买我们自己住的宅院,以后你想住哪个房间就住哪个,想做什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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