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进行(2 / 2)
尉迟诏面带嘲讽:“你是不是被汉化太久了,没了尉迟骁,我作为他的妹妹,也能带领尉迟氏,难不成还真信了汉人那套女人只能相夫教子的话了?”
她丢开弓箭和箭筒,部曲手忙脚乱的接住,抱在怀里看着她。
再厉害也是女人,女人如何能够服众,但这话他不敢说,到底尉迟诏才是主人。
“行了,我去把宗主从侧门突围带出府邸,你立刻带着一队人搜查他们的下落,兄长的死活无关紧要,但是崔令容必须要活着带回来。”
“是,是!女郎!”部曲犹豫片刻:“只是,敢问为何要带崔氏女呢?”
这不是多带一个拖油瓶吗?
“少废话,还不赶紧去。”
部曲着急忙慌地离开,尉迟诏才转过马冲往大门。
救祖父?那当然是开玩笑的。
祖父老了,带着跑只会成为真正的累赘,而且带走他,就意味着她更拿不到郎主位置了,只要他还活着,就随时可以用各种理由将她排除在外。
她作为女性,如果想成为下一任宗主,当然要所有有继承权和话语权的都死光了,她才有机会凭借危急关头带领尉迟氏的事迹,脱颖而出。
至于崔令容,她是尉迟氏东山再起的最好招牌。
休养生息后,以拥护汉人正统的名义再次起兵,就算博陵崔氏否认也无用,崔氏血脉在手上抓着呢。
随便造一个怀孕的流言,再偷偷过继一个男婴,说是她生下的孩子,何愁汉人不助他们一臂之力。
密道所处位置偏僻,又有人围追堵截,骑马好一会儿才到靠近,李伯寅直接抱着崔令容弃马,凭借非人的□□飞奔和翻墙缩短了行进距离。
崔令容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密道入口反锁。
无光的密道里传来呜呜的尖啸,风声断断续续,比起外界的嘈杂,这儿安静多了。
声音的隔绝,让她终于有了离开尉迟氏掌控的感觉,以往即便住在尉迟骁的寝院里无人敢擅闯,生活优渥,心中的憋闷却依旧挥之不去。
若要对比,其实密道内的空气流通反倒不如地上,之所以区别如此明显,或许是心境不同了。
她更加坚定了选择逃跑的正确性。
看着前方的路,她试探着走了几步,被地面的小石子绊得险些摔倒。
李伯寅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
“这里的路相当不平,不如我抱着你走。”
崔令容只纠结了几息,便踮脚,环住了他的脖子。
没时间犹豫了,密道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他们虽然没有钥匙,但可以暴力破开。
而且这儿只有一条道,必须尽快到达出口,外面地势复杂,更好躲藏。
李伯寅得到许可,立即单手将她抱起来,另一只手抓着包袱,即刻出发。他的夜视能力足以让他在这坑坑洼洼的地道里,如履平地。
崔令容靠着他的胸口,发觉自己居然有些习惯了他身上那带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腰间仿佛还残留着手他臂抱揽的温度。
脚步声在密道里回荡。
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走了有多远,她才缄去面上那点不自在,轻声问:“你的伤,还疼吗?”
李伯寅摇头,又担心她看不见,回应道:“不疼。”
一来一回,彼此接着陷入了沉默,密道里的脚步声重新占据上风。
崔令容臀下坐着的是他的手臂,两人并非第一次做这样的姿态,可在这无比寂静,她又接近目盲的情况下,身体感官便格外清晰。
手臂发力是为了载着她,肌肉才硬邦邦的,都这时候了,他还不忘像冬日里一样散发热气。
屁股底下热热的,可她不好意思说。
沉默了又走了好久,她忍不住问道:“等过几日我们进了太行山,你要不要上山看看父母和村里的伙伴?”
“我对整个山庄都没什么可留恋的,可你自小在那儿长大,要不看一眼再走吧。”
李伯寅下意识擡高了手臂,压得她的小腿完完全全贴在他的腹部。
他低头:“不,还是算了。”
他又不是真的李伯寅,去看望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如同几年前一样被憎恨的眼神看着,稍有举动便可能被村民们打出去。
曾经期待过人类亲情,只是他一时糊涂,在脑子最不聪明的时候,被人类的记忆迷了神志。
“不去也没关系。”崔令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收紧手臂,拉过他的脖颈。
“以后我们两个人会一起生活,比起那些同为崔姓者,我觉得你更像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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