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复原(2 / 3)
崔令容抱着包袱坐在牛车里时,已经开始想逃跑了。
卷起牛车门幕帘,她扫了几眼队伍,气氛肃杀,部曲们将牛层层围绕得密不透风,一只苍蝇都进不来,更别说出去了。
也许到了相州会有机会。
可是,真的要逃跑吗?
放下掀开门帘的手,尉迟诏正看着她,眨了眨眼:“阿嫂是紧张吗?”
她摇了摇头。
整备齐全,车队很快上路,出了长安城,路边逐渐荒芜没有人烟。
尉迟诏坐不住,中途休息时下了牛车跑去骑马,车厢里只剩下崔令容和李伯寅,随着不甚平坦的路面晃啊晃。
他还用着尉迟骁的外貌,崔令容捏了捏手指,久违的有些不习惯。
“哐当!”
车厢忽然倾斜,利箭穿透镂空车窗,深深扎在车壁里。
破空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李伯寅即刻起身抓住挂在腰间的剑,另一手按住她的头:“蹲下。”
崔令容抱着包袱缩到了榻下,头与榻边持平,竖起耳朵。
“内围的保护牛车!中间的警惕,外围的分散开,看看弓箭手躲在哪里!”尉迟诏的声音嘹亮。
咻咻两根箭又射入车厢,一根陷在窗边,一根撞在榻上,崔令容默默听着,抖了一下。
她看着并拢的膝盖,唾弃了不争气胆小的身体。
“小心,有火!”
外面爆发喊声,话音刚落,一只燃烧着火焰的箭就被射进了车厢,瞬间点燃床榻,火势飞速蔓延,转眼半边矮榻就都烧了起来。
崔令容爬起来后退了几步,眼看火苗即将灼烧裙摆,连忙伸手去捞裙子,慌乱之下,全然忘了脊背正对车窗的危险。
李伯寅耳朵动了动,已经听见了逼近的破空声,立即预判到这根箭会正中崔令容后背,身体先行伸出了手。
刺啦。
崔令容猛然回头,神色愕然,李伯寅正张开手给她挡了一只箭,箭头穿透了他的手掌,创口滴下黑色的粘液。
可此时火烧眉毛,受伤的事等安全了再说,车厢着火必须先行离开。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崔令容将包袱塞他怀里,伸手拨开车门栓,一脚踹开拉着他跳了出去。
“郎主!快到这边来!”部曲喊着举起手中盾,防备可能的突然袭击。
崔令容刚站稳准备躲到前面,手忽然被一股大力扯到了怀里,几乎是同一瞬间,耳侧擦过一只箭,钉去几缕发丝。
她摔到了李伯寅身上,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后面。
李伯寅把她塞到部曲身后,蹲下的身形恰好被部曲的盾挡着。
“还有七个人,我去解决。”他锐利的眼神看向两侧丛林。
“你的伤……”
他拍拍崔令容的肩膀,就冲了出去,另一边的尉迟诏见他似乎胸有成竹,也抓着剑跟上去。
没一会儿,两人就一前一后出来了,身上都是鲜血,尉迟诏的衣服颜色较浅,更加显眼。
“没想到兄长肉搏能力也这么强,背着我偷偷练的?”尉迟诏举起剑柄敲了敲他。
李伯寅没理她,躲开她的动作,径直跨到崔令容面前。
尉迟诏耸肩,不再自讨没趣,溜达溜达去别地了。
部曲们忙碌起来,收拾尸体的收拾,灭火的灭火,警戒的继续警戒,但牛车已经用不了了,只好叫人把牛签回去,留下车的遗骸。
四周人散开,距离相隔,崔令容说了出事后的第一句话。
“手。”
李伯寅看她眼神是生气了,乖乖伸出手,放在她的手上,结果盖住了整只手。
崔令容摆弄着他的手,低头看那被贯穿的伤口,血淋淋的,先前看到的漆黑粘液反倒像个错觉,然而她清楚不是。
“疼吗?”
李伯寅只是摇头:“我现在又不是人,当然不疼。”
说谎。
能治愈不代表不会疼。
她上前一步,悄声问:“伤口能愈合吗?有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可以,我用袖口遮住了手掌,没人能看到。”说完,手掌的贯穿洞口便开始收缩,很快填补起了空缺。
箭矢导致创口修复,然而被火焰灼伤的地方,仍然留有烧伤的痕迹,他皱起眉,表情困惑。
被火烧的部分,李伯寅竟然感应不到,更别说控制了。
所以先前厌胜钱和佛堂带给他的灼烧疼痛,与此有关吗?但他从未碰过那些事物。
然而只是靠近便会受到影响这点,也许意味着一旦触碰,就会和火烧一般导致无法愈合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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