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触碰(2 / 2)
他踉踉跄跄地跪下,躯壳内部的粘液沸腾起来,咕噜咕噜的冒泡。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为了集中力量消化,彻底放弃了对外的感知,身体急急下坠,被崔令容眼急手快地扶着平放在地面。
长发铺散在地,但崔令容没功夫在意那么多,连忙拨开李伯寅手端详,然后低头贴在他的胸口倾听。
鼻梁高挺双眼紧闭,面容十分完整,看不出异常,虽然没有心跳和呼吸,但这对他来说无法成为判断的标准,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崔令容坐起身。
在不清楚具体情况之前,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破坏了什么,只好坐在他旁边等待。
整个空间里,几乎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崔令容不禁往他身边挪了挪,盘腿坐着还嫌不够,把他的上半身抱在怀里,才觉得有了点安全感。
她看着怀里的脸,伸手捏了捏,拉扯得皮肉微微变形,被捏出了个滑稽的表情。
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太过新鲜,平日里崔令容一清醒,他便也睁眼了,从来没有过严格意义上的睡眠,又哪里真的见过他的睡脸。
噼啪。
远处灭了一盏油灯,此地又暗了一分。
不知等了多久,崔令容无聊得发慌,倦意无法抑制的卷袭了神志,眼神逐渐迷蒙,头颅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好几次都差点撞到李伯寅的额头。
她中途惊醒过,但很快又被困意打败,清醒不过一瞬,便重新被拖入那朦胧的梦中。
直到被奇怪的触感唤醒。
脚边碰到一个冰凉湿滑的物体,她打了个哆嗦,脑子瞬间脱离了泥沼,骤然睁眼四下看去。
但在聊胜于无的微弱火光下,却什么也没找到。
是他醒了吗?
她探了探李伯寅的鼻息,依旧没有气息扰动。原来是她想多了,也许只是半梦半醒见梦到了什么,吓了一跳而已。
刚放松下来,右小腿突然又是一阵冰凉。
崔令容立即侧身,将右腿擡起靠在左腿上,避开原本的位置看向地面。
深色的平地上别无他物。
但经此一事,她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存在。
可她儿时常常碰到长条物体,便误以为床上钻入了蛇,害怕得缩起来直哭,连着误会多次的情况也有。
只是后来随着年纪渐长,尤其是有了李伯寅陪伴后,这种因恐惧而应激的反应便慢慢消退了。
难道是李伯寅失去意识,让她因为没有安全感而神经过敏了?
如果光线再亮点,她就能看到李伯寅遮掩的躯体的衣物之下,钻出了几条长触手,小狗尾巴似的摇摆,偏偏在她看过去时便缩了回去。
这些本能反应,出至他内心深处的恐惧,被发现的后果直指被讨厌。更何况他可是杀过人的,甚至不止一次。
但他又无法抑制自己的亲近,全副意志对抗与消化黑气的他,无法再顾及随意按心意作乱的身体。
腰间忽然压上了一点重量,崔令容手肘猛地夹了一下腰间,酥麻从脊背窜上头皮。
她冷静下来,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
方才的触感格外清晰,仿佛有柔软的物体缠绕了上来。
她有点不安,再怎么说服自己也无用,连忙在李伯寅的衣襟里摸出了打火石和其他零碎的小东西,跑到旁边点了三盏灯,看着这片区域亮堂起来。
李伯寅说没危险,她相信这话是真心的,可万一有所遗漏呢?
远远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影子与他的身躯紧密贴合,边缘流畅,并没有想象中的突兀鼓起和多余的黑影。
难道真的是她精神太敏感了?崔令容惊疑不定。
她擡腿靠近了一小步,目光在周围扫视。
什么都没有。
重新坐回李伯寅身边,她审视着这个男人,疑心是他导致的,毕竟如今也不是人类了,能做到这种事不算奇怪。
而且她一直有件觉得很奇怪的事。
李伯寅从来不让看他是如何变化样貌的,还对此格外坚持。是因为过程很丑,怕她被吓到吗?崔令容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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