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贺风向(1 / 2)
朝贺风向
“要怪,也是怪你没救出康儿,怎么当时火海里那么多人,就你活着出来了?”尉迟敬下意识甩锅。
周围人窃窃私语,这番话连他们都听不下去了,大家都一家人,他们那点事情谁不知道个一二三。
再者,以前他们大笔的借钱取钱,都是要经过尉迟云娜同意的,尉迟敬却一点能力权力都无,全靠女儿接济,不好好珍惜就算了,偏生还倒打一耙。
即使尉迟云娜未来嫁出去了,不说她会是陇西董氏的未来主母,就看尉迟氏的管家权,也决计落不到他这种人手上,傻子都知道向着哪边。
“你可别忘了,当时起火,你吓得瘫软在地,是本来在外面的云娜冲进去救康儿的。”
“怪不得宗主不将你视为继承人呢,听说云娜外出赴韦家宴会的那天,他偷了好大一笔钱,纵情声色,结果输了个精光。”
“云娜眉上那道疤痕多显眼啊,我记得就是在火场中,被着火的房梁砸了一下。”
人群将事件中心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
趁着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争吵中时,崔令容顺手拿了个侍女用的食盒,把桌子上的饭菜端进去,分类放好。
整理好的食盒重量不轻,她双手提着,和小虎一起离开了庭院。
只是走了几步,那种如春夏般和煦的气温就回归了正常冬日。
越走越冷,光线也暗淡下来,只能勉强看清道路,她冻的嘴唇打颤,缩了缩脑袋加快脚步。
来时有派来的侍女带路,回去时却全靠自己,崔令容不知道她越走越偏,小虎用爪子按她时,还觉得它是又在撒娇了。
直到迎面走来了个男人。
男人步履匆忙,背着一把熟悉的刀,俨然是厉五厉曲长。
他急匆匆的赶路前往庭院,就是怕错过崔令容还在庭院内的时刻,没想到出发不久,在住处附近遇见了崔令容。
厉五神色诧异,连忙低头在怀中翻找起来:“女郎,崔府送了信来,臣正想借着元旦可以到前院的这个机会前去找您。”
两封信从衣襟中掏出,由于运输不当,留了几条折痕。
正好此地偏僻,光线不足,送两封信比人多的地方更隐蔽。
崔令容当场拆开查看起信件。
第一封信是她血缘上的父亲写的,要她打探清楚,尉迟氏内部是如何惹恼皇帝的,是否有什么可利用的矛盾。
看来尉迟氏的情况的确不妙。看着信纸上的文字,她形容冷漠。
这是单纯把她当做弃子的表现,尉迟氏对博陵崔氏来说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指望不是尉迟氏做事,她这个作为联结工具嫁进来的人,自然也没用了。
她接着雪光随意看完,就把这信件塞回给了厉曲长,打开了第二封。
这封竟然是张疏桐寄来的。
上面写着她与独孤氏的三子定了亲,不日就要像她一样来到长安。
独孤氏女眷众多,与长安宗族乃至汉人士族都沾亲带故的,地位特殊。而这独孤氏三子并非主母亲生,而是被抱养来的,张疏桐认为这个身份虽然尴尬,但约束较小,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崔令容将信纸重新折叠,套上信封,塞进了袖子里。
“你手上那份,尽快烧了吧。”
也不知道崔望之觉得她有多蠢,分明知道了她的糟糕处境,甚至病得快死了,却不与尉迟氏沟通询问,让她过得好些,这回倒是理所当然的想用她了。
儿时她便理解了何为无所依靠,当然也不会觉得崔氏可能成为她的依靠。
所以无论他们想要什么,意图灌输什么,她一句话也不会听,不去做,崔氏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
此时,她不知外界崔氏有何的举动,更不知道代价又要她来付。
*
噗嗤!
逃窜的狍子应声倒下。
一击即中,尉迟骁放下手中沉重的弓箭,对训练多年的箭法颇为满意。
“好!不愧是我亲封的车骑大将军,年轻有为!”皇帝大笑。
尉迟骁将弓箭交给一旁的宦官,站在台下,对皇帝拱手:“臣受不得夸赞,尚且年轻,远远不及陛下。”
眼尾余光可见到,被围起的围栏里,左侧边远远躺着一只鹿,右前肢和胸口各插着一支箭,鲜血染红了石地板。
那是皇帝射的。
无论元旦还是秋季围猎,开场由皇帝亲手射下一头鹿,都是寓意良好的传统。但如今在位的这个皇帝,与寻常帝王不同,他不得不多加小心。
“不过,朕听说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尉迟骁擡起了头,直视皇帝金龙袍的领口,周边群臣与各种县主郡主,都静静等待皇帝开口。
皇帝笑道:“爱卿去年娶了博陵崔氏的独女为妻,你觉得那崔氏女如何?”
“……臣以为,她柔顺恭敬,学识渊博不愧是博陵崔氏的女儿。”他不动声色,胡编乱造一通。
“放肆!”
皇帝忽然变脸,扯下嘴角,一脸怒气升腾的模样:“既然你是这么想的,可朕怎么听说,你与那崔氏女分房而睡,至今仍未有肌肤之亲。”
“甚至放任下人克扣用度,险些冻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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