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争吵(1 / 2)
厅堂争吵
许是受凉,崔令容头疼了一夜,第二日清晨起床后好多了,过上了一段相对平静舒适的日子。
期间,寒酥某天取炭,从装着木炭的木桶中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尾部落款不是厉五姓名,而是如崔令容一般,用了下山那日山君的小画像。
小像被炭染得黢黑,多半是因运炭的人不想摊上干系,就当从未见过纸条,胡乱塞进了木桶里所致。
寒酥没当回事,见画像与字迹都模糊不清,以为是些寻常凭据,便随意丢下,被小虎叼了去交给崔令容。
崔氏部曲许多都识字,厉曲长也不例外。
他歪歪扭扭地解释,他用换来的银两支付了买炭钱,便与尉迟氏交涉,希望他们能允许这些东西送入后院。
尉迟氏的部曲起先不愿放行,于是他遵从了纸条上崔令容给的指示。
在他的威胁之下,尉迟氏的人担忧他借机聚集崔氏部曲闹事,便同意了请求,作为放行与运输入后院的代价,他们几乎要去了全部银钱。
崔令容清楚,因尉迟骁不在长安,部曲们没有领头的,又不能干涉尉迟氏直系相关之事,才会同意。
等尉迟骁回来,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尉迟骁必然要找她算账,问她威胁尉迟氏家臣的罪。
可她只能这样做,当务之急是过好冬,现在活着,才能谈以后。
除此之外,目前一切都好。
地下摆着七八个炭盆,偶尔因燃烧发出轻微爆裂声,窗板被严实关上,只留下两个靠着堂屋的窗开着口透风,内寝温暖如春。
除去夜晚入睡,崔令容最近不再需要时刻抱着小虎取暖了。
此刻,它正趴在案上,对着奋笔疾书的崔令容虎视眈眈。
崔令容前不久叫寒酥帮忙还了书,现在手上没了那几卷翻译书,也就没人知道她学了什么。如今是在对着随意一卷书,写下鲜卑语读音的汉字,巩固学习成果。
写着写着,她擡起头来,眼神转向小虎,小虎立即转过脸打哈欠,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还装。
她觉得自己都要被盯穿了。
“你今儿怎的这样奇怪?”崔令容伸手掰过它的脸,食指不经意按住它的嘴:“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小虎挣脱她的手趴下,摊在案上,就是不给眼神。
要是能知道为何不高兴就好了,可问题在于它也不明白,说穿了什么情感,那都是人类的玩意儿,它哪儿懂。
“呜噜噜……”它不爽地轻挠案面。
“也许是这些时日里,女郎白天不怎么理会它,小虎才闹脾气了?”寒酥收拾着靠墙书架,回头道。
“喵嗷!”小虎一听炸毛了。
绝非如此,它才不会贪恋那些被逮着薅的体验。它只是觉得崔令容身体太差,没它取暖会生病,为了自己养的人类着想,这才勉为其难帮助她。
当然,每次帮到忙,在崔令容表达感谢后,它的心情都格外舒服,轻飘飘的踩在云朵上般,它不否认它喜欢这种感觉。
“当真?”
崔令容认真回想,之前只有小虎身上暖,所以她甚至不希望小虎离开太久,时不时就对它上下其手,摸摸抱抱。
炭被送来后,在温暖环境中她变得更有精力忙自己的事,的确减少了对小虎的关心。
可分明每次被薅时,它都摆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瞧着完全不像是喜欢的样子。
“难道小虎其实是喜欢被那样对待的?”崔令容若有所思,捏了捏它的耳朵尖。
小虎正想反驳,就听崔令容接着问:“若是以后只要在屋里都把它抱着,是不是就开心了?”
“婢觉得是,而且小虎要是不喜欢,它会自己跑的。”
“那……小虎来,抱抱?”
崔令容附身半趴在案边,微微张开双臂看向它,眼里带着孩子气的期待,唇边笑意盈盈。
小虎换了个方向别过头。
她只好失落的放下手臂,小虎余光看见崔令容的动作,心里更不舒服了,怎么能只问一次呢。
崔令容收起心,重新拿起笔给书写的内容收尾,湿润笔尖与纸张摩擦,沙沙作响。
写下两列,大腿上突然一重,小腹暖了起来。
原来是小虎窝到了她怀里。
她笑了笑,空着的手摸摸它的脑袋,便离开去扶纸。
小虎感受脑袋边的柔软触感消失,鼻尖萦绕着崔令容身上的清香与药香,哼哼了几声。
以后再也不别扭了,反正身为山林之王的日子已经过去,它现在是猫,要点什么又不丢脸,它闭着眼暗想。
崔令容写了十几张纸,迎来下午的哺食,用餐裹腹后又写了几张,觉得差不多了才罢手,重新检查一番就将纸张扔进炭盆里烧了。
寒酥整理好她用过的笔墨纸砚,安静退下。
崔令容则抱着小虎上榻,笑它越来越重后,半靠在凭几上展开书卷,给它轻声地读,小虎也默默听着。
但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在书读不过三分之一时,寒酥听见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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