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感十足(2 / 3)
看起来至少得五感全部恢复才能醒来。
不过方才谢玄之进来的时候,她的嗅觉便隐隐有恢复之态,依稀能闻见熟悉的冷梅香,想来彻底恢复也就在这几日了。
又过了几刻,鼻尖萦绕着的气息便愈加真切了起来。
她忽的一顿。
那梅香之中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东西,察觉不对,宁灵又轻嗅了一下鼻尖的气息,除了那股冷梅香之外,还有一种格外熟悉的味道。
宁灵不确定:浮生梦?
这里怎么会有浮生梦的味道。
还没想明白,眼前视角顷刻间一变,天地间各式色彩便在她眼中涂抹开来,形成一副素雅的水榭庭院。
入梦了。
宁灵擡手,鹅毛似的霜雪轻盈落在她掌心,往近处望去,霜白的琼花却在雪色中傲然挺立,这般奇异的场景,也只有在梦境中才得以一观。
她散去手中霜花。
思来想去,这次的浮生梦想来也只能是谢玄之的手笔了,她虽素来不喜欢这毒香,但若是事出有因……
宁灵望向庭院里孑然独立的墨色身影,眼睫微垂。
……倒也不是全然无法接受。
她定了定神,望向前方,细细观察着那道身影。
谢玄之似乎在发呆。
他站在庭院中,安静看着簌簌落下的大雪,静地像一尊雕像,室内似有声响传来,他定住的眼睫忽地颤动了一下,才重新活了过来,转身走进室内。
不知怎么,他似乎看不见自己。
是因为太过沉浸于内心,从而忽略一切吗。
宁灵刚想跟着进去,眼前景色变化,等稳定下来后,便已到了屋子内部。
她向四周看去。
地方并不算太大,但看得出布置地很用心,简单而不失素雅,比起玄塔寝殿那般奢靡的样子,此处似乎更合她的喜好。
屋内中心暖炉燃得正盛,融融热气氤氲升腾,将窗边染上一层薄雾,一派静谧之色。
“咯吱——”
方才立在外面的人推门而入,脚步略显急促,待查看完火炉上的吃食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又把东西全部挪到保温的小炉子上,这才彻底坐下,慢慢擦拭着手边的玉簪,小心填补着其中的缝隙。
宁灵定神:是他修好的那支。
修簪子的时间很长。
她看着谢玄之在这坐了一天,也一同陪着等了一天,他一刻也不曾离手这支簪子,直到日暮西下,最后一片残玉被嵌合进去,紧蹙的眉眼才松弛了一瞬,盯着玉簪,不自觉露出一抹笑,下意识道:“仙子,你看……”
话刚说出口就停了下来。
宁灵正伸手准备接过那簪子,见谢玄之失神地重新坐了回去,才意识到,此刻在他心中,她应当是不在的。
她揉了揉额角。
在这里陪着静坐了一日,或许是太过安宁,竟一时也恍惚了起来。
见他眉眼落寞,想伸手拍了拍他,却也只是错身而过。
宁灵垂眸。
她并不喜欢如此。
轻轻缓了口气。
比起沉溺虚幻之梦,还是回去继续修炼巩固境界,早日苏醒地好。
这浮生梦不过凡俗之物,她如今早已是玄仙之境,若是真的想走,想来也拦不住她,直接破开这梦也并非不可为之。
只是……
宁灵望了眼谢玄之眉心的疲态。
罢了。
若是他想在梦境中有个好眠,左右不过几日光景,便等上一等。
只片刻停顿,宁灵眼前景象又起变化,方才的通透雪景不再,暮色蔓延,天边突显一轮皎洁圆月,月下庭院人影独坐。
宁灵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擡眸望去,方才还失意颓败之人此刻早已醉意沉沉,大大小小的酒盅占满了整张桌子,脚边也垒了不少开封的坛子。
他面色泛红,双目沉沉,手中酒盏仍不停往唇边送,低声反复念着什么,语声含糊,待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之时,他五指用力,将手中石杯硬生生捏碎。
“宁灵”,他的声音似是从喉间溢出:“你好生可恨。”
宁灵愣了一下。
虽然眼前人说着恨,眉眼间却是掩不住的脆弱凄惶,似乎醉意令他卸下一切,此刻任由情绪轰然崩溃,恨声道:“你以为如此,我便找不到你了,你做梦!”
“我说过”,他指节泛白,全然不见白日里见过的柔和凄冷形象,状若疯魔道:“你惹上疯子了。”
许是这般自毁之态太过触目惊心,宁灵下意识拂过谢玄之的肩膀,这次却不同之前那般透过去,反而结结实实地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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