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人X国土炼成阵X作茧自缚(下)(1 / 2)
倒吊人x国土炼成阵x作茧自缚(下)
幽暗的通道尽头,库洛洛如约停下脚步,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西索。西索两指拈起一张边缘锋锐的扑克牌,半遮住脸庞,猩红的舌尖抑制不住地舔舐过唇角,狭长的眸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兴奋。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死角,终于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来打扰这场他们期待已久的、真正的一对一死斗。
突然,脚下的钢板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一道极其刺目的猩红光辉拔地而起,如同凭空斩下的血色幕墙,硬生生将两人从中截断。西索眼神骤寒,宛如被踩到尾巴的野兽般,极度警惕地向后暴退数步。隔着翻涌的红光,他捕捉到库洛洛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这位旅团团长对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同样一无所知。
下一秒,异变陡生。库洛洛脚底的阴影如沸腾般扭曲,猛然窜出无数双漆黑枯瘦、犹如怨灵般的手臂,死死绞住了他的躯体。伴随着灵魂被“国土炼成阵”强行抽离的惨烈剧痛,库洛洛的瞳孔瞬间失去高光,身躯颓然倒地。
“为什么……”西索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度扭曲、暴戾,夹在指间的扑克牌被狂暴的念力生生碾成齑粉,“为什么总有讨厌的人,非要来阻碍我享用最顶级的苹果?!”
被彻底败了兴致的魔术师喉咙里滚出一声狂怒的低吼。他沿着那道血色光幕的边缘高速疾掠,企图寻找粉碎这诡炼成阵的突破口。然而,处于极度暴躁中的他并没有察觉,就在他飞速游走的这短短十几秒内,那冲天的猩红血光中已悄然混入了一抹荧蓝色的电芒——“国土炼成阵”的能量流向,竟被强行逆转了。原本倒在地上的库洛洛,正随着灵魂的回归扶着额头缓缓站起。
狂飙中的西索猝然刹住脚步。
他那如淬毒利刃般的视线穿透昏暗的光影,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5王子茨贝帕正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在国土炼成阵的边沿上,全力催动着“逆转炼成阵”。
被强行打断决斗所积攒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西索的嘴角徐徐咧开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身形化作一道凄厉的鬼魅暴射而出。
“殿下小心!”一直寸步不离守在茨贝帕身侧的巴拉娜,瞬间察觉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纯粹恶念。她毫不犹豫地拔出武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挡在了5王子的身前。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天堑与暴怒的魔术师面前,这份无畏的忠诚,注定只是一场残酷的螳臂当车。
幽暗的通道内,没有发生任何惊心动魄的交锋,甚至听不到利刃交击的声响。只有一张染血的扑克牌,在昏暗的光影中轻盈地旋转着,划出了一道无声且致命的弧线。下一秒,那原本正剧烈闪烁的荧蓝色炼金术电光,如同被强行掐断了灯芯的灯泡,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悲鸣,瞬间彻底熄灭。
那座足以撕裂4王子灵魂、承载着众人反败为胜希望的“逆转炼成阵”,就此戛然而止。
*
绝对幽闭的玻璃罩内,逃过一劫的切利多尼希宛如一条濒死的鱼,贪婪且粗重地大口喘息着。他敏锐地察觉到那股碾压灵魂的恐怖法则正如潮水般退去。短暂的错愕后,一阵低沉、嘶哑,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笑,缓缓从他漏风般的喉咙深处滚落出来。
“怎么了,尤里安娜?”他撑着膝盖缓缓站直了躯干,隔着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壁垒,扯出一个极度嘲讽且恶毒的狞笑,“看来,你们那自诩天衣无缝的完美杀局,在最后关头出了点可悲的纰漏啊。”
游离与酷拉皮卡面覆寒霜,死死锁定着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很清楚,玻璃罩内的氧气极其有限,哪怕阵法被迫中止,这个绝对密闭的空间也很快会沦为令人窒息的死牢,切利多尼希的嚣张注定只是强弩之末。
然而,切利多尼希显然也看穿了自己死敌环伺的绝境。他那双因极度充血而愈发癫狂暴虐的眼睛微微转动,缓缓移向了人骨王座的正中央。
失去了阿佐特的能量充盈后,罐中浸泡着的那一颗颗火红眼,如今褪去了奇迹般的光辉,只剩下普通人体器官特有的湿冷与脆弱,在透明的防腐液里安静得令人心底发毛。
他把派罗的头颅标本那在了手中。少年苍白死寂的面容被折射的液体微微扭曲,那双眼睛却被极其残忍地强行撑开,固定成了死不瞑目的姿态。那对早就失去生机的瞳孔,被永远剥夺了阖眼安息的权利,死死地怒视着这个世界,仅仅是为了满足这头恶魔展示“绝美藏品”的变态私欲。切利多尼希贪婪地打量着它们,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一点点向耳根撕裂。
“尤里安娜,要不要和我打个赌?”他的声音因濒死缺氧而沙哑破音,语调中却透着一种重新捏住致命筹码的残忍与从容,“是我先在这个龟壳里窒息而亡,还是……这些漂亮脆弱的小东西先被毁掉?”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极其缓慢、极具挑衅地擡起手臂。隔着透明装甲,他那修长苍白的指尖,轻轻叩在了那只盛放着派罗头颅的玻璃壁上。
“把我放出去。”阵外,无人应答。唯有酷拉皮卡袖口深处的锁链,骤然发出了一声令人胆寒的剧烈震鸣。
“你现在的确把我像只老鼠一样锁死在了这里,”切利多尼希隔着玻璃死死盯住酷拉皮卡,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恶劣嘲弄,“但在我真正断气之前,毁掉这些小物件的力气,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的指尖在玻璃壁上贪婪地敲击着,目光穿过液体中少年苍白的面容,如毒蛇吐信般直直刺向外面的金发少年:“尤其是,这颗头颅。”
“你说……”切利多尼希猛地将脸贴近玻璃,五官扭曲出犹如恶鬼般的狞笑,“如果我现在,就在你们两人的眼皮底下,把这孩子漂亮的眼球硬生生地抠出来……那该是一副多么充满悲剧美感的绝杀画卷?”
圣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冻结。下一秒,极其耀眼、刺目的猩红烈焰沿着他的眼底轰然引爆,犹如喷发的火山!无名指追魂链在袖中发出了近乎狂暴的战栗与金属嘶鸣。游离见状,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死死压住了他剧烈颤抖的肩膀。那根本不再是普通的怒意,而是某根早就紧绷到极限的理智之弦,被人用最血腥、最下作的方式生生拨断!
“你敢——!”酷拉皮卡从几乎咬碎的齿缝间泣血般挤出这声嘶吼,浑身爆发出的骇人杀气几乎要将整片空间彻底绞碎。
切利多尼希却像欣赏到了最美妙的乐章般,有恃无恐地放肆大笑:“我为什么不敢?!”
他宛如一个拿捏着凡人生杀大权的主宰者,傲慢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你不是哪怕拼了这条贱命,也想把你的族人完整带回去吗?那就选吧!是乖乖撤掉这该死的防护罩放我一条生路,还是……睁大你那双漂亮的火红眼,眼睁睁看着我,把他的眼球当着你的面捏成一滩血水!”
面对身旁濒临暴走边缘的酷拉皮卡,游离的指甲深深倒刺进了掌心,温热的鲜血溢出,在皮肉下疯狂地叫嚣。如果现在撤掉玻璃死牢,一切谋划都将功亏一篑,侨德毫不犹豫搭进去的那条命就彻底成了笑话!她死也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可是……若是不管不顾,她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早已伤痕累累的酷拉皮卡,亲眼目睹他儿时最珍视的挚友被那个人渣当面亵渎?!
就在这令人肝胆俱裂的极限博弈中——“砰!”一声极其突兀的沉闷异响骤然打破了死局。切利多尼希嘴角那抹胜券在握的残忍弧度,瞬间僵死在了脸上。
他指尖触碰的那只装着派罗头颅的玻璃罐,竟然毫无预兆地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体积几乎完全相等的粗糙砺石,沉甸甸地砸落在他悬空的掌心里!还没等这尊恶魔从震愕中回过神来,伴随着“砰砰砰”连声闷响,王座两侧那整整一排浸泡着火红眼的玻璃罐,竟在同一秒内被集体“偷天换日”,齐刷刷地化作了冰冷死寂的乱石块!
“是谁?!”切利多尼希猛地转头,狂怒的目光犹如被激怒的毒蛇般疯狂扫向透明装甲外。
就在不远处残破的废墟中,那些装着火红眼与派罗头颅的玻璃罐,正安安静静、完好无损地簇拥在缇塔沾满鲜血的手边。
她不知什么时候,竟从重伤的昏死中苏醒了过来。在方才阵法的剧烈震荡中,缠绕在她半边脸颊上的绷带纱布已被尽数扯落。令人震撼的是,随着切利多尼希的守护念兽在“逆转炼成阵”中遭到毁灭性分解与重创,那个原本因为“对王子撒谎”而作为惩罚烙印在她脸上的恶毒溃烂,也随之失去了维系的念力法则,重新展露出了属于人类的光洁肌肤。
缇塔用她最擅长的“空间置换”的念能力,在这一刻,化作了彻底击碎切利多尼希所有筹码的神来之笔!
“缇塔!竟然是你——!”切利多尼希那张原本高高在上的体面脸庞,瞬间扭曲成了狰狞可怖的恶鬼,隔着防弹玻璃死死咬碎了牙根。被自己最信任、最得意的心腹私设兵当面狠狠反咬一口的狂怒,让他眼底的杀意粘稠得几乎要将玻璃烧穿。
“咳……咳咳……”缇塔极其艰涩地呕出一大口暗红的鲜血,斑驳地染透了身下的碎石。她极度艰难地擡起头,那只重获清明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往昔那如履薄冰的恐惧与顺从,只剩下如释重负的凛然决绝:“切利多尼希殿下……为了不被您的守护念兽彻底判定为背叛、从而剥夺意识沦为非人的提线傀儡,我一直……只能强颜欢笑,对您言听计从……”
她像缺水的鱼般大口大口地抽吸着空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肺部漏风破音,仿佛拉动着破败的风箱:“但是,真的非常抱歉……我无论如何,也绝对无法容忍让您这种恶魔……加冕为卡金的王……”
“缇塔!坚持住!”酷拉皮卡猛地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入血泊废墟,双手死死扣住压在缇塔身上的那块巨大沉重的断壁石板,拼尽全力试图将她解救出来。
可是石板实在太庞大、太沉重了。如果让游离借用炼金术的力量分解的话,必定会容易许多……酷拉皮卡焦急地转过头看向游离。
然而,游离却如同脚下生了根的铁塔一般,死死钉在原地。她连一个最微小的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这边,那双碧绿的眼眸犹如最冷酷无情的猎鹰,极其戒备地锁定着玻璃死牢内疯狂挣扎的切利多尼希,不容许自己有哪怕一微秒的分心。在确认这个恶魔彻底断气之前,她绝对不会收起那扼住他咽喉的獠牙。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缇塔虚弱地叫住了酷拉皮卡徒劳的动作。她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巨石压得彻底粉碎变形的下半身,眼中没有丝毫对残躯的怨尤,只有一种痛拔梦魇后的认命与惨烈淡然:“我的脊椎和内脏都已经碎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酷拉皮卡抓着石板的手背青筋暴突,他深深凝视着眼前这个为了抢回火红眼而血肉模糊的女人,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线沙哑得发颤:“……对不起。”
就在不久前,为了确保诛杀四王子的计划不被外界干扰,是他们亲手对尽职尽责的缇塔下了狠手,才导致她被崩塌的巨石碾压至此。可到了最后的绝境,偏偏是这个女人以德报怨,用透支生命的力量,拼死保全了窟卢塔族最后的尊严,保全了派罗的头颅。这种极其残酷、几近荒谬的因果交织,让酷拉皮卡的心底翻涌起无可名状的沉重与恸悔。
“您不必道歉。”缇塔扯出一丝极其微弱却通透的苦笑,向着酷拉皮卡轻轻摇了摇头。她的视线越过酷拉皮卡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玻璃死牢内那个因缺氧而如困兽般濒死挣扎的第四王子,声音犹如风中的残烛,越来越轻:“作为卡金帝国的私设兵,背叛王子……我无疑是极其失职的。如果能以这种惨死向切利多尼希殿下赎罪……也算是我应得的下场……”
缇塔缓缓合上那双清透的眼睛,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彻底释然的血泪。
“谢谢你们……”她榨干了残躯里最后一丝生机,用轻若游丝的声音呢喃道,“谢谢你们……能让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摆脱那怪物的枷锁,不再做傀儡……而是遵从本心,做了一次真正的人类……”
酷拉皮卡沉默地半跪在满是鲜血的废墟之中,伸出微微发颤的指尖,极尽轻柔地,合上了缇塔那只重获自由与清明、却永远失去焦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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