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话:至亲】(2 / 3)
我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1990年,小舅舅的失踪就是在那年的秋天。前后相隔不到三个月。
“周奇,谢谢你。”
我放下手机,僵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小舅舅还活着。他一定是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改了名字,重新开始。
这是我十八年来一直抓着不放的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再细再脆我都没有松过手。但这一刻,我第一次觉得抓不住了。
我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崔剑武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想自己杀死徐东海的事被泄露,也不想留下知道女儿屈辱的知情者,那么他会怎么做?
他会跟踪小舅舅,并且,灭口。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很快。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窗外的冷风把我从这个黑暗的念头里拽出来。
我需要找人说话。
我拿起手机,拨了吴怀砚的号码。响了两声,她接了。
“小雨。”
“砚砚。”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便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
“我查到了。”我说,“崔晓燕的爸爸,崔剑武,是1990年12月去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肺癌。”我继续说,“我小舅舅失踪是1990年9月。”
“你怀疑……”
“我不知道。我只是……”我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我只是不太敢往下想了。”
“小雨,”吴怀砚的声音轻轻地从听筒里传来,“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
“姥姥呢?”
“出去了。”
“我过来。”她的语气不是商量。
挂了电话,我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照在那些绿得发亮的叶片上,让我的双眼更加恍惚。
很轻的敲门声。我打开门,吴怀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和白色的防晒衬衫,墨镜架在鼻梁上,跟她平时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
我们并肩坐在床沿上,我告诉她我去找过门卫刘爷爷的事。
“刘爷爷说的那个人,跟踪小舅舅的人,我觉得就是崔剑武。”
吴怀砚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你要不要向刘爷爷确认一下,当时的那个人,是不是一个聋哑人。”
她的话提醒了我,我立刻给刘爷爷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边接了,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刚睡醒。
“小雨啊?怎么了?”
“刘爷爷,我有个事儿想再问问您。您之前说的那个跟踪我小舅舅的人——您有没有注意到,他会不会是个聋哑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粗重。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催。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窗上。
“你这么一说,”他突然开口了,“还真有可能。”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您想起来什么了?”
刘爷爷语速很慢,像是在从记忆深处一点一点地往外捞出一些残渣,“那天我巡逻的时候,从那片树底下走,离他不远。我在他背后叫过一声‘哎,你找谁?’他没反应。我以为他没听见,又喊了一声,他还是没动。”
“后来呢?”
“后来我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猛地转过头。”刘爷爷停了一下,“他吓了一跳。那种反应,不像是装的。好像我拍他肩膀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有人在他后面。”
我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正常人,你喊一嗓子,就算不回头,起码身体会动一下。他完全没动。就像是……没听见。”
我闭上眼睛。
聋哑人。不会说话,听不见声音。你在他身后喊,他听不到;你拍他的肩膀,他会吓一跳。他不会回答你的问题,因为他听不见你在问什么。他只能用那双眼睛盯着你,又亮又凶,把所有的话都藏在眼神里。
“小雨,你查到什么了吗?”刘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还没查到什么……刘爷爷,谢谢您。”
“要是查到你小舅舅的线索了,你跟我说一声。”
“嗯。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无声地看着吴怀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