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过去时)(1 / 3)
善良(过去时)
这口气松到一半,又想到答应凌观清继续拍摄,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慕斯惊心底乱得很,他多待了一会儿,就说自己不回来睡了,转头去了校外的房子。
麻了。
慕斯惊整个人埋在房间里的一堆娃娃里,听着外面绵绵秋雨声。
最近这几天的雨一直下个不停。
啪嗒,啪嗒。
咔擦,咔擦。
“拍好了没啊?”慕斯惊忍无可忍,看到凌观清脸上的伤口,憋着气,“最后两分钟,我受不了了。”
宣告最后时间。
两分钟格外漫长。
慕斯惊浑身难受地坐在凳子,微微仰着头,突然说:“你能不能把镜头放在胸前。”他的目光就落在凌观清的脸上,忽然觉得轻松多了。
一秒、两秒、三秒。
慕斯惊的眼皮继续垂下去,盯着漆黑的镜头。
第一次出现的不是惧意,而是是胃部涌上来的酸水,连同这几天憋着的烦躁与窝火。面色白了又白,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下,他猛地弯下腰,什么拍摄坚持都顾不上,跌撞跑到卫生间,呕吐起来。
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除了水,几乎呕不出来别的,却也在极度反胃中把胸腔震得生疼。
他不得不靠在墙边闭上眼睛,缓缓喘息起来。
好半晌后,慕斯惊慢慢平复自己的状态,睁开眼打算走出去,却看到站在出口的凌观清正在看着他。
他要走的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目光再次下移看着他胸前空荡荡的,就连手里也没拿着相机。
幸好。
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距离凌观清也就几步左右,错身经过时,他感受到凌观清的身形也跟着动了一下。
教学楼长廊里的灯光很亮,两人一同走回教室,经过其他班级门口时,能感受到外面非常亮。
是日光。
慕斯惊在门口仓促眺望一眼,便有些走神了。
浪费秋光。
他正想说要不要出去走走,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下意识拿起,快步走到空荡的教室里,听着对面那头的人说:“快回来,爷爷要不行了。”
爷爷对于慕斯惊来讲很是陌生。
因为慕斯惊知道慕宗平和爷爷的关系非常不好,因此去爷爷那里的次数少之又少,唯有几次碰面还发生不愉快的争吵。
慕斯惊是坐王叔的车回去。
爷爷奶奶不喜欢去大城市生活,便一直居住在出生地。这是个很小的县城,开车进入溪谷时,道路两旁更加原始,各种蕨类野蒿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块花格布料。
今早应该下过一场雨,隐约能瞧见软烂的泥土,这回倒是看不见乌云了,从座位微微偏头,能看到穹蓝色的天空。
“小少爷,到地方了。”王叔提醒。
慕斯惊撩起眼淡淡应了一声,不太习惯地下了车。
早些年应该是没有什么好路的,在七八年前慕宗平出资修路又是盖房子,这个地方也算是别有一番天地的世外桃源。
那时慕宗平这好人好事还上了地方电视台的报道,更是在十里八乡博得好名声,每回路过别的人家,总能听到别人感叹说:“瞧,那是慕宗平的儿子,长得可真是俊呐。慕秉世命是真好,全家都是享福命。”
慕斯惊嗤笑一声,开门下车,门口便有三三两两的人探出脑袋往他这里看。
慕宗平这房子建的气派,五层小洋楼,外扩几十亩的地,后面还有一大块的公园景观,又是在乡下,风景与建筑自成一派的融合更是惟妙惟肖。
他走进大堂,来的人不多,更多是远房亲戚。
他既没有朝人点头地客套应付,也没有待在这里自找难堪,而是先去了楼上的书房。
身后对他的讨论声影影约约传来。
在他有限的接触和记忆以来,竟也能拼凑出一些有关于他爷爷慕秉世的童年。
慕秉世五岁时母亲去世,八岁时父亲去世,一开始跟着大哥生活,但是大嫂不愿意养他,便把他感到二哥家。
二哥家对他特别不好,吃穿很差,不仅脏活累活给他干,还总是动手打他。
还记得慕秉世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件事,是他二哥把啃过的骨头扔地上,他捡起骨头啃,被侄子奚落笑话说“像一条狗”。
他跟侄子急,起了冲突,被二哥打的耳朵好几天听不清东西。
在他十一岁那年生了场很重的病,二哥把他放在柴火间地上等死,他求他哥说:“我想吃口饭,我不想饿着咽气……”,
但他二哥说“快死的人,吃饭浪费粮食!”
三哥看到后,没忍住,抱着他哭,说“我可怜的弟弟,你要是这么没了,我怎么和爸妈交代呀!”
三哥说即使慕秉世不行了,也不能看着人躺柴火间断气,便把慕秉世带到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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