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现在时)(2 / 2)
他忍不住拿起果子去喂水缸里的鱼,咚地一声,忽然听到一旁电视机里传来一声——祖父
“祖父教我辨认谷苗和狗尾巴草,我马马虎虎认识过去了,一擡头,看到一个西红柿长大了,我就摘下来吃,还没吃完,又看见泥鳅从脚底划过去,我追了过去,泥鳅是多么快啊。我摔进了荷花池塘,扑腾地摘下一片荷叶,沾泥水的眼睛擡起,远处红彤彤的柿子挂满山。祖父一喊我,那山又没了柿子,变成黄褐色的一条,只有山头盖着白皑皑的一片雪,活像是白布。”
“我的祖父就躺在那里,躺了很多年。”
观影室的灯光昏暗,大屏上播放多年前的电影,只有一个人坐在中间。
这是慕斯惊从歌手转型到演员的首部作品,好的亲情与拍摄手法,在当年大受好评,一下子挤进亲情类电影榜单前列,也让演员一词牢牢挂在慕斯惊的头上。
凌观清看了很多遍这部电影。
倒也不是喜欢这种温情向的故事情节,而是这时候的慕斯惊,最像大学时期的样子。
青涩、鲜活、明艳、固执,又漂亮得不像话。
点开手机,已经是早上七点。
居然在观影室坐了一夜。
他二十多年的养母陈钰岚过了一周,似乎终于接受了他和慕斯惊身份互换的事实,在七点十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和慕斯惊还有联系吗?带着人一起回家吧。”
凌观清锋利的眉梢微敛,回答干脆:“没有,他不会来。”
陈钰岚那头刚想说那怎么办。
凌观清神情松动,很好心地给人出主意:“我建议您亲自出现在他面前,把人给抓回去。”
在大学时期凌观清就知道慕斯惊这人很会躲。不然也不会在第一个学期,明明还是舍友这层关系,都只见过三两次。
如果不是亲自出现在他面前,抑或是有什么不得不做的事情,他决计不会出现在任何不想见的人面前。
陈钰岚回了个好字,又问凌观清要不要回去。
凌观清说不回。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当作亲生儿子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一时之间变成没有血缘关系,多少有点细微地尴尬,不过这尴尬过了一个期限也便好了去。
陈钰岚还是有点担忧慕斯惊那边,毕竟他们两个人接触的那几次,感观委实不太好。
也不是她觉得不好,而是慕斯惊单方面觉得她看不起他,也是不知道这小子心里想的什么。
凌观清倒是没有多聊,而是给查柏打了一个电话。
查柏是国内知名的文学作家,其作品《驮着一座山》获得国内最高的文学奖,跟陈钰岚、凌澈关系都很好,小时候还经常串门来玩。
他喊了一下查柏叔叔,便跟他说过两天带上一个朋友前来拜访。
查柏高兴地点点头说他终于舍得来看自己了,还听说他在国外提名了物理类的奖项,那个奖项被誉为诺贝尔奖的风向标,一面说着不得了,一面又在暗搓搓责怪凌观清再不来就要生疏了。
文人说话就是犀利,凌观清差点招架不住,他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到,才被电话那头的人堪堪作罢。
他是一定会到的。
但是慕斯惊是个犟种。
给人打了个电话施压,施压方又去给陈山打了个紧急电话,最后陈山那通电话结结实实打在了慕斯惊手机上。
慕斯惊接到这个电话时还在院子里懒洋洋晒着太阳。
陈山可谓是劈头盖脸地一顿说、一顿求、一顿叫苦:“既然你们是普通同学,是普通舍友,没有任何好与不好的关系,你去求求凌观清吧。我都问清楚了,签合同这事儿压根不是查柏老师拒绝的,而是他的儿子替他拒绝的,咱们直接找本人去吧!”
左一句普通普通,右一句没有任何关系,颇有含沙射影的意思。
知他在挖苦自己,慕斯惊不耐地轻啧了声,站起来,扯了个果子扔进水缸里。
这几天喂的有些多了,这鱼都被他养的胖了些,树也被他薅秃了些。
他忍住要挂电话的冲动,突然听到陈山装模做样地说:“哎呦,我刚刚一时手快,给你定了个回程的机票,距离登机还有三个小时,收拾收拾应该来得及吧?”
慕斯惊怒意瞬间高涨:“陈山!我说了我不去!”
——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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