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1 / 3)
魔神
帝问的身体僵住了。
那道光中蕴含的力量,是他的本源,是他失去的那一部分自己。它在召唤他,也在压制他。
他感受了一瞬间的狂喜。那东西,他找了数万年。
然后,疼痛来了。
从神魂深处,从他被封印了数万年的记忆里,从他那颗早已不存在的心里。
沈归夷缓缓擡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帝问的腰弯了下去。
这是他数万年来,第一次在战场上弯下腰。他双手撑在虚空中,魔气从他身上逸散,被神心的光芒一点一点吞噬。
“原来,这就是你的后手。”他的声音沙哑,不复从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帝问身侧不远处,虞南书的目光从那道光柱移到帝问弯了的腰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她很快别过头,将那一丝异样压了下去。
帝问咬牙,催动魔气,试图抗衡神心的压制。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沈归夷托着神心,看似面不改色。只有她自己知道,隐在袍袖中的双臂在微微发颤。
灵力消耗太快,神心像一个无底洞,不停地吞噬着她的力量。
但她在撑。因为她发现,帝问的力量,也在大幅衰退。
“联军听令——反攻!”
谢念之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
剑光、术法、符箓铺天盖地地砸向魔族阵营。被压制了数日的联军修士像决堤的洪水,一泻而下。
荒屠被谢念之一剑刺穿肩膀,怒吼着向后退去;冥昭被释明的佛光逼得虚实转换慢了半拍,来不及切换就被一道剑光划破右臂……
局势在逆转。
但帝问并不慌乱。
他低着头,弯着腰,看似被神心压制得动弹不得。可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他在等,在计算,在感受神心的力量波动。
那颗心,曾经是他的,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拿回。
——
傅寒等人一路疾行,到达定阳城时,远远就看见浓烟滚滚。黑色的烟柱从城中升起,风吹过来,带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傅寒的剑光陡然加速。钱明峻跟在他身后,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们降落在城门口。城门大开,门板上有刀劈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男女老少的尸体。
钱明峻脚步一顿。
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城,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小时候在这里买糖葫芦,在这里被父亲责骂,在这里第一次拔剑。
现在,街上都是死人。
傅寒蹲下检查一具尸体:“从灵力残留看,行凶的人刚走。”
归一门弟子神念探入令牌:“在南方。”
话音刚落,南边传来一声爆响,灵光冲天而起。钱明峻几乎与傅寒同时掠出。
城南,一片被烧毁的民居前,陆归正在与两名十方院修士缠斗。那两人修为皆是金丹初期,根本不是陆归的对手。
傅寒只看了一眼,心中一沉。
陆归的修为,并非金丹中期,他已经摸到了元婴境的门槛,距离突破只差一步。
要么情报有误,要么这人一直在隐藏实力。
来不及细想。
傅寒拔剑出鞘,剑光直取陆归后心。
陆归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傅寒横剑格挡,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太玄宗的?”陆归声音沙哑,“金丹后期,不弱。可惜——”他的目光越过傅寒,落在后面赶来的钱明峻等人身上,“你们来的人不够。”
不等最后一个字落地,他已不见踪影。
下一刻,出现在那名归一门弟子身前,一掌拍下,那弟子胸口塌陷,人还没倒地就已断气。
傅寒咬牙再攻,但陆归修为高出他一截。几招下来,傅寒身上添了两道伤口,其他弟子也非死即伤。
钱明峻一直没有出手。他站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陆归拇指上的那枚扳指上。
那是他父亲的东西,刻着钱家的族徽,祖传之物,从不离身。
他的眼睛红了。
“我要你的命。”他终于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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