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2 / 3)
钱明峻的天赋不差,但因同届的苏慕梨、纪瑄太过耀眼,他的光芒始终被遮住。
但他是钱家的人,钱家是修仙世家,祖上出过一位元婴真君。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通体碧绿,刻着细密的纹路。那是他成为内门弟子后,先祖从阵修大师手中请来的保命之物。
先祖说,此符叫平天符,能拉平敌我修为,元婴境之下,无论对方多强,阵中皆平等。
他捏碎玉符。一道光从碎片中炸开。平天阵将他和陆归罩在其中,两人的修为被拉到同一水平线。
“你——”陆归感受到修为流失,眼睛猛地睁大。
钱明峻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的剑刺了出去,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是刺。
陆归一掌拍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碎裂的骨茬刺入肺腑,钱明峻喷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阵发黑。剧烈的疼痛中,他没有退,剑尖一寸一寸地推进,刺进陆归的心口。
陆归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又擡头看了一眼钱明峻。
“你……疯了吗?”
钱明峻握着剑柄的手又往前推进几分,直到陆归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一瞬,确认再无生机,才松开手。
血从胸口的塌陷处涌出,止不住。他低头看了一眼,知道那根碎骨刺进了什么地方。肺叶被刺穿,心脉也伤了。就算现在有医修在面前,也救不回来了。
他倒下去的时候,听到傅寒在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惊惶和不可置信。
他想说点什么,可嘴里全是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视线模糊了。最后看到的,是定阳城灰蒙蒙的天。
废墟之上,一缕缕黑色的浊气从尸骸中升起。
有陆归的,也有钱明峻的。
它们在半空中汇聚、盘旋,无声地向北涌去。
没有人能看见它们。
就像没有人能看见,那些藏在人心深处的恐惧、绝望、怨恨,如何在人间悄然滋生。
但万魔窟最底层的那面镜子,看见了。
那些浊气穿过青铜门,涌入万魔窟,涌入弯着腰的帝问的身体。
帝问嘴角微微上扬。
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恢复,在攀升,在膨胀。
那些千里万里之外死去的人,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在绝望中发出的咒骂,都化作了他的食粮。
他闭着眼睛享受了一瞬,然后睁开眼,挺直了背。
谢念之与卫渊同时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
“他在恢复。”两人一左一右掠至沈归夷身前,剑光交错成刃,封住帝问的进路。
帝问没有挡,也没有退。
他的目光落在沈归夷掌心的那颗心脏上。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跳动,等待着一场阔别数万年的重逢。
他向前踏出一步。
谢念之的剑刺穿了他的肩胛。卫渊的剑洞穿了他的侧腰。帝问的身体晃了一下,继续向前走,任由那两柄剑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
血从伤口涌出,黑色的,带着腐朽的气息。他没有低头看,甚至没有皱眉。痛觉于他而言,早已是数万年前就习惯了的东西。他的眼中只有那颗心脏。
谢念之想要抽剑再刺,剑却纹丝不动。
帝问的肌肉绞住了它。不,那不是血肉,是无数根细密的魔丝,一层一层缠绕着剑身,越收越紧。卫渊同样无法抽剑。
帝问已走到沈归夷面前。
沈归夷握着神心,周身灵力已近枯竭。
看到帝问走过来,她想退,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灵力消耗过度,她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擡剑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伸过来。
帝问伸出手,从她掌中取走了神心,轻得像从熟睡的婴孩手中拿走一件玩具。
沈归夷的指尖颤了一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了。
神心在她掌心被拿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空虚,拼尽全力之后依然无能为力的空虚。
帝问将神心举到眼前,端详片刻。这颗被剜出数万年的心脏,终于再次回到他手中。
“久违了。”他低声说。
然后将它塞入自己的胸膛。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方圆数百里的魔气向他涌来,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瘴雾被搅碎,冰面被撕裂,连天空都像是要被吸进去。
谢念之和卫渊被推得连连后退,沈归夷被气浪压得擡不起头,苏慕梨拉着纪瑄趴下去,沧澜剑插进冰面才没有被吹走。
风云变幻,天地震动。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